清晨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像金色的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但这足以融化冰雪的暖阳,却丝毫照不进王建军那双冰冷的眼眸。
他正在庭院的草坪上,进行著每日例行的復健。
单腿深蹲。
那条在战场上被子弹贯穿的左腿,每一次弯曲都传来肌肉纤维被强行撕裂的剧痛。
汗珠顺著他坚毅的下頜滚落,砸进脚下的泥土里,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平静得如同一座万年不化的冰山。
仿佛那条腿,根本不属於他。
“叮铃铃——!!!”
一阵尖锐到足以刺破耳膜的电话铃声,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猛地划破了清晨的这份寧静。
来电显示:王小雅。
王建军隨手拿起搭在肩上的毛巾擦了把汗,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刚一接通,那头就传来了妹妹彻底崩溃的、带著绝望颤音的哭喊!
“哥!哥!出事了!”
“林悦不见了!她不见了啊!”
王建军的心猛地一沉。
“她刚刚给我发了一条简讯……她说她脏了……说自己没脸见人……让我们別找她了……”
王小雅的声音已经完全失控。
“哥……那是遗书啊!她要去自杀!她要自杀啊!”
“咔嚓——”
王建军手中的毛巾瞬间被他恐怖的握力攥得变了形,虬结的青筋如同狰狞的恶龙,在他手背上疯狂暴起!
“別慌。”
他声音低沉,却透著一股镇定人心的力量,像一座沉重的大山,瞬间压住了电话那头所有的慌乱和崩溃。
“把简讯截图和她號码立刻发给我。”
“然后告诉我,你现在在哪儿?”
“我……我在学校……呜呜呜……我把她所有可能去的地方都找遍了……宿舍,图书馆,食堂……都没有人……哥我好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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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原地,別动。”
王建军的声音冷得像铁。
“等我。”
他掛断电话,没有丝毫停留,转身用一种与伤腿完全不符的速度,大步流星地衝进客厅。
艾莉尔正穿著一身名贵的真丝睡袍,姿態优雅地端著一杯黑咖啡,看著墙壁上投影的全球財经新闻。
当她看到王建军那张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的脸时,手中的咖啡杯稳稳地放在了桌上。
她那双慵懒嫵媚的湛蓝色眸子里,所有的风情与愜意在零点一秒內尽数褪去,转而显露出的是顶尖专业人士特有的、如手术刀般的冷静与锐利。
“是那个女孩出事了?”
她甚至不需要王建军开口解释。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她更懂他。
“定位她的手机。”
王建军只说了这一句话,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收到。”
艾莉尔没有任何一句废话,直接从沙发上拿起那台银色超薄笔记本电脑。
但她没有像程式设计师那样敲击代码,而是迅速登录了一个纯黑色的加密通讯软体,输入了一串代表最高优先级的红色指令,並直接附上了那一串號码。
“我不是黑客,但我手里有全欧洲最好的黑客团队。”
艾莉尔的声音冷静而篤定,手指在回车键上重重敲下。
“我已经启动了幽灵网的紧急权限,哪怕是在地球的另一端,只要手机还有一丝信號,他们就能把地皮掀开!”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会躺在王建军怀里撒娇的小女人。
而是那个曾经游走於欧洲上流社会与地下世界,只要一个电话,就能调动庞大情报网,让无数金融巨鱷和政要为之侧目的顶级情报掮客!
短短三十秒。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响起。
电脑屏幕上弹出一个加密的数据包,隨即自动解压,铺满了整个屏幕。
“找到了。”
艾莉尔看著那个红色的坐標点,语速极快。
“欧洲那边发来的实时定位显示,信號最后出现的位置在青州大学北校区,一栋已经废弃的实验楼顶层。”
“而且……”
她点开了隨坐標一同发来的附件文件夹,秀气的眉头瞬间因为极度的厌恶和愤怒而狠狠地拧在了一起。
“那边的人顺手攻破了运营商和受害者的云端后台,把关联数据都发过来了。”
“fuck!”
电脑屏幕上,一个个令人神共愤的窗口接连弹出。
艾莉尔这位见惯了生死、甚至能在手术台上谈笑风生切开无数人胸膛的医学界女王,此刻却忍不住爆了一句最纯正的粗口!
屏幕上,是几十张林悦被迫手持身份证拍下的裸照,每一张照片里,女孩的眼神都充满了恐惧和屈辱。
旁边是一份用血写成的电子借贷合同。
本金五千。
仅仅三个月的时间,在那些名为“手续费”、“管理费”、“逾期费”的层层盘剥下,利滚利,变成了触目惊心的五十万!
合同的每一个条款,都在叫囂著吃人。
“肉偿”、“服务费”、“逾期即公开所有资料”……
这他妈的哪里是什么合同?
这分明就是一张要把人活活逼死,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的卖身契!
“这群该死的畜生!”
艾莉尔看著那些不堪入目的威胁简讯,看著催收人员发来的断指视频,看著那个本该拥有大好年华的少女,是如何被这群恶魔一步步逼入绝境。
“他们不是在放贷!他们是在吃人!这是有预谋的谋杀!”
艾莉尔猛地合上电脑,抬头看向王建军,那双湛蓝的眼眸里已经燃起了熊熊怒火,眼眶更是因为感同身受的愤怒而微微泛红。
“建军,那个女孩才二十岁。”
“就为了五千块钱……他们就要毁了她的一生!”
王建军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那块已经黑掉的电脑屏幕,仿佛要將那黑暗看穿。
他那双原本深邃如夜的眸子,此刻已经彻底被一种血色所浸染。
那像是一团地狱业火在他眼底疯狂燃烧,却又被一种名为“绝对理智”的东西死死压制,最终凝结成了足以冻结灵魂的岩浆。
他缓缓转身,走进了那间巨大的衣帽间。
几秒后,当他再次走出来时,身上那件宽鬆舒適的家居服已经消失不见。
换上了一件领口高耸、线条硬朗的深灰色长款战术风衣。
高高的衣领足以挡住他半张脸的杀气。
他弯下腰,从鞋柜的最底层,拿出了那双已经落了些许灰尘的黑色军靴。
他坐下开始繫鞋带。
动作很慢,很细致,充满了某种神圣的仪式感。
每拉紧一根鞋带,他身上的气息就冷厉一分,那股属於凡人的温情就消散一分。
当他最后一次直起腰杆时。
那个在家里温和孝顺的“儿子”、宠溺妹妹的“哥哥”,已经彻底消失了。
此刻站在艾莉尔面前的。
是那个曾以一人之力,屠尽整个金三角毒梟武装,让无数国际僱佣兵和杀手闻之色变的……
阎王!
“咔噠。”
一声极其轻微的金属脆响。
一把通体漆黑、泛著幽光的摺叠战术刀,如同毒蛇吐信般从他掌心弹出,又在瞬间滑入风衣的袖口內侧,消失无踪。
“艾莉尔。”
王建军整理了一下高耸的衣领,声音沙哑得可怕,每一个字都仿佛带著浓重的血腥气。
“你带上急救包,直接去学校门口等我。”
他顿了顿,补充道。
“如果人救下来了,她需要一个顶级的医生,更需要一个值得信任的女人在身边。”
艾莉尔静静地看著他。
看著这个浑身都散发著凛冽杀气的男人,看著他眼中那片即將掀起腥风血雨的黑暗。
她没有劝阻。
没有说“报警”。
更没有说那句最无力的“別衝动”。
她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抓起茶几上的车钥匙和急救箱,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
“好。”
她的声音,是这个世界上对他唯一的温柔。
“你去杀鬼。”
“我来救人。”
两辆性能恐怖的猛兽,一前一后,如同两支离弦的利箭,咆哮著衝出了青水一號院的大门。
向著那所本该是象牙塔,此刻却沦为吃人地狱的大学,呼啸而去。
车窗外,狂风呼啸,仿佛是亡魂在哭嚎。
王建军面无表情地握著方向盘,目光死死地锁定著前方。
他的脑海里,一遍遍迴荡著昨晚饭桌上,林悦那双惊恐无助的眼睛。
还有那双因为恐惧而颤抖著,接过他递去筷子的手。
“筷子掉了,捡起来就是。”
王建军面色阴沉,眼中透出一股如恶魔般残忍的戾气。
“但如果有人敢把你的桌子掀了……”
“那我就剁了他的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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