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人族大帝沦为禁区至尊 - 第348章 炘痕落泪

    只是，回应他的却是炘羿的一声大吼。
    “废话少说！”
    炘羿根本不听劝告，他再次强行提起一口气，那双已经布满裂痕，枯瘦不堪的拳头，再次疯狂地砸落！
    璀璨的拳光，依旧能够照耀一方星海，他的攻势，依然强势与霸道！
    可是，现实是残酷的。
    “砰！”
    云渊只是简单地一拳递出，那白色的帝道拳芒便再次將金色拳光轰散。
    炘羿的身躯如同断线的风箏一般，再次被打得咳血倒飞出去，接连撞碎了途中好几颗荒芜的巨型星辰，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萎靡下去。
    那燃烧的金色道火，也变得明灭不定，好像隨时都会彻底熄灭。
    “哈哈哈哈！”
    然而，让所有人心头巨震的是，浑身是血，气息萎靡到极点的炘羿，不但没有露出半分颓废与绝望的模样，反而发出了一阵苍老却无比畅快大笑！
    笑声在残破的星空中迴荡，带著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壮与洒脱。
    下一刻，金光再次划破虚空！
    炘羿那残破的身躯，竟然再度以一种决然的姿態，杀到了云渊的身前！
    此刻，在他的身上，人们已经看不到那个曾经叱吒风云，镇压当世的大成圣体的影子。
    有的，只是一位即將走到生命尽头，可依旧不肯向命运低头，依旧要奋力挥出最后一拳的倔强老人。
    越来越多的生灵都忍不住別过头去，实在不愿再看到昔日那个顶天立地，守护诸天的羿主，如今却是这般悽惨，这般让人心碎的模样。
    他们的心中，满是无尽的悲凉与不舍。
    ......
    天渊禁区深处。
    永恆的黑暗与毁灭之中，弃宇至尊静坐於一方由毁灭道则凝聚的座椅之上。
    他的双眸开闔间，不时有令人心悸的毁灭之光闪过。
    他的目光还在观望那片正在进行帝级大战的遥远星河。
    他看著炘羿不断喋血，不断后退，气息越来越弱，不由得开口，声音在空旷的禁区中迴荡，冰冷而漠然。
    “大成圣体要陨落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问道了。”
    弃宇至尊的眸光闪烁，如同定格了某一处。
    “混沌不出手阻拦吗？”
    他有些不明白。
    以他对炘痕的了解，那是一个將弟弟炘羿看得比自己性命还要重要的人。
    为了给炘羿续命，不惜踏遍诸天绝地，寻找虚无縹緲的不死药。
    可是现在，眼看著炘羿在与云渊的搏杀中不断遭受重创，生机流逝，隨时可能提前陨落，炘痕竟然没有出现阻止？
    这不符合常理。
    弃宇至尊心中甚至闪过一个念头。
    在此刻出手，趁著炘羿最为虚弱，没人能够阻拦的时机，將这个曾经让各大至尊都感到棘手的大成圣体拿下，吞噬其最后的本源与气血，也能对自身有所裨益。
    但这个念头最终还是便被他压了下去。
    首先，现在的炘羿气血枯竭，本源无多，就算吞噬了，能得到的好处也极为有限，远不如吞噬一个鼎盛的大成圣体。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一旦他出手，就等於彻底与混沌大帝炘痕结下不死不休的死仇。
    一位当世极道帝的疯狂报復，即便是他，也不愿轻易承受。
    更何况，炘痕还有足够的上升空间，还不知道他会走向何等高度。
    最终，弃宇至尊选择了继续观望。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看著那场註定悲剧收场的战斗。
    只是，弃宇至尊不知道的是，此刻的炘痕，並没有继续在那片绝地中寻找长生不死药。
    在感知到弟弟炘羿与云渊爆发大战的气息后，他便已经以最快的速度赶了回来。
    只是，他没有现身，而是隱匿在一处距离战场不远不近的虚空之中，默默地，痛苦地观望著这一切。
    他没有选择出手阻止。
    因为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弟弟了。
    炘羿是何等的傲气，何等的倔强。
    他一生不弱於人，强势霸道，从不愿在任何人面前露出软弱。
    即便是面对死亡，他也要选择自己的方式。
    这场与云渊的战斗，是他自己的选择，是他在生命尽头对自己，对过去，对遗憾的一种交代。
    如果炘痕此刻出现，强行阻止，炘羿不会感激，只会感到更大的痛苦与不甘。
    那是对他最后尊严的践踏。
    所以，炘痕只能看著。
    看著弟弟不断地衝锋，不断地喋血，不断地將自身所剩无几的生机挥霍在这最后一战中。
    他的心，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不断地拧紧，痛得他无法呼吸。
    他的眼角，有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划过他那张因为长期奔波寻药而略显疲惫，却依旧威严的脸颊。
    他觉得自己太失败了。
    他是当世大帝，统御万道，威压宇宙，站在了亿万万生灵的绝巔。
    可是，面对至亲之人的衰老与死亡，他却束手无策。
    他踏遍了诸天，寻遍了绝地，却找不到那传说中能逆转生死的不死药。
    他眼睁睁地看著弟弟一步步走向生命的终点，看著他在最后的时光里，用这种惨烈的方式来为自己的一生画上句號。
    他说过要保护好弟弟一生一世，不让他受到任何伤害。
    可是如今他什么也没有做到。
    恨！
    一种深入骨髓的恨意，在炘痕的心中蔓延。
    他恨自己不够强，如果他再强一些，能像葬天帝那样活出多世，或许就能有更多的方法与力量去寻找解决之法。
    他恨自己寻不到不死药，恨这天地为何如此残酷，连一线生机都不愿给予。
    而此刻，战场中。
    “噗！”
    又是一大口黑金色的圣血从炘羿口中喷出。
    他的拳头越来越无力，挥动的速度也越来越慢。
    他浑身上下散发出的那种寂灭气息，已经浓重到了极点，就像是一层厚重到无法驱散的阴影，將他整个人都笼罩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