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木、火、土四灵根,又过了十五岁,这开局,真是够呛。”
徐清风心底无声嘆气,他前面花了好几天工夫,把脑子里那些乱糟糟的前世记忆理顺。
通过吐纳调息,確认这个不知名世界存在稀薄灵气。
他从医馆捡来几根废弃旧银针,照著记忆,往自己脑袋、胸口、肚脐几处穴位慢慢扎进去,配合不同呼吸,用別出心裁的旁门法子,大致测出自己异常丰富的杂乱灵根,结果让他半天没吭声。
和迁游界那个水、金双灵根的“天鸿真人”比起来。
简直是烂泥扶不上墙,天壤之別啊。
“不过,能够觉醒两世宿慧,还出生在一个能修炼的异界,算是老天爷开眼,给了条羊肠小道活路。”
徐清风如此宽慰自己,双手掐定阴阳法诀,缓缓吐纳,修炼他经过几天斟酌之后选择的《玄生涛涛诀》。
此功法中正平和,兼容並蓄,有利於他今后用特殊法子“以符种道”,增强自身修行资质,否则以四行杂灵根资质,没有宗门依託,修到寿元尽头,恐怕也难以跨过筑基门槛。
更別说攀登至当年那般修行高度。
等拥有一定自保之力,他再想法子翻找书籍探寻修仙秘闻,收集可用物品,製作简单符籙法器等物品,为外出做准备。
修行到天色麻麻亮,听得外面有动静传来。
徐清风睁开眼眸,吐出一口绵长浊气,整个人神清气爽。
他已经能够引气入体,转化作微薄气息,使得浑身充斥非同寻常的力量感。
隨手一拳打出。
“砰”,空中炸起一道爆破闷响。
尚需要些时日积累,方能打破无形中的仙凡隔阂,晋级炼气一层。
这具身躯资质太差,饶是他大前世修行经验再丰富,也得按部就班一步一个脚印走,急不来的。
撑著床板从高处飘落到地上,不紧不慢捡起草鞋穿好。
穿过几座牲口棚子,赶到饭堂,接连挑了五担水,將两口快见底的水缸灌满。
用搭在肩上的破旧毛巾擦拭一把额头汗水,从灶房拿过三个拳头大粗粮饃饃,和一大碗稀饭,狼吞虎咽填一填肚子,又赶回牲口棚子,连轴转忙碌著给马匹驴子铡草拌料,清理打扫棚子里的粪便。
演武场方向,传来学徒们“嘿嘿哈”的练拳踢脚声响动静。
等他將堆积在茅厕附近的夜香桶,全部洗刷乾净,整齐排列斜靠在屋檐下晾晒,太阳已经升起,他也终於干完早上的杂活,可以蹲到演武场边角歇一歇气。
武馆並不禁止杂役、下人、帮工们在空閒时观摩学徒练武,即使在场边练习也没人干涉,甚至还能得到教习的几句指点。
但也就这样了,想靠偷师学到真本事,那是做梦。
场內有三十多名年龄不等的学徒挥汗如雨,或举石锁打熬力气,或舞刀弄棒对练廝杀,或腾空飞踢温习身法拳脚,也有畏难怕吃苦的傢伙虚张声势,躲在一旁出工不出力。
巡场的教习心里门儿清,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
武馆有句行话,“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同样交了钱,有人后来者居上,有人混日子,全看能不能吃苦和有没有悟性。
听得“鐺鐺鐺”铃声传来,学徒们纷纷结束早课。
三五成群,嬉笑打闹著往饭堂跑去。
徐清风拎著桶子和几条干、湿毛巾走进场內,拾捡擦拭凌乱刀枪棍棒等器具,分门別类归位,搬动石锁、石磨来来回回跑了数趟。
当他忙得差不多时候,学徒们吃饱喝足三三两两开始返回。
早饭之后,练武之前,有半个时辰歇息时间。
“嘿,小桂子,听说你昨天晚上用棍子放倒了一个飞贼?真的假的?”
喊话的胖少年抚著圆滚滚肚皮,满脸不信和质疑神情。
“就他那几下子?別是蒙的吧。”
“那贼是没吃饭吗?让小桂子得了手?”
几个半大小子围上来,七嘴八舌,想用最笨劣的激將法,套出他们想要的真相。
徐清风將最后一根箍著铜头的齐眉棍擦拭乾净,插放回架子上,身为武馆底层杂役,不在意別人叫他“小桂子”,笑著解释:“那蟊贼好巧不巧闪进我歇息的杂物房,没防到我从背后打闷棍,闹腾叫嚷起来肯定跑不掉,就这样了。”
他言语中没有炫耀得意,话说得平淡,把功劳轻轻推了个一乾二净。
“哦,哦,难怪,是个笨贼啊,做不到眼观四处,耳听八方。”
“嘁,原来是背后偷袭。”
“对付贼人,蒋师傅说过可以不择手段。”
“那咱们学那么多江湖规矩,有个甚么用呢?”
“你个笨蛋,学规矩是出去了不吃亏,与贼人讲个屁的江湖规矩,能打贏就是道理……”
少年们吵成一团,耳红脖子粗。
徐清风已经提桶跑,悄没声地溜之大吉。
赶到饭堂,不用灶房师傅们分派,他和杂工一道收拾每个桌上的狼藉。
麻溜洗完碗筷,洒扫擦拭打理乾净,掌勺的廖师傅塞给他三个白面饃饃,和一碗香气浓郁的肉汤。
帮灶房干活,只要手脚勤快,怎么都不会饿肚子。
日上三竿时候,徐清风如同往常忙碌著斩鸡切肉,听大师傅们绘声绘色交流些荤的素的笑话,是一天最愜意清閒的时刻。
灶房外有一排炭火炉子,咕嚕咕嚕慢熬燉煮不同的药膳,肉香混合药味瀰漫。
有人探头叫道:“小桂子,馆主喊你去演武场,快点啊。”
“来了,就来了。”
徐清风口中回应,放下菜刀。
快步走去角落,揉搓皂角清洗双手厚厚油腻。
廖师傅走近前低声嘱咐:“桂娃,有错便认罚,莫要犟嘴惹得馆主不高兴,被赶回家去了,可没有白面饃饃吃。”
“晓得的,您放心,不会有事。”
徐清风笑著回答,在腰间擦拭双手,匆匆跑出饭堂。
隨著前来叫他的学徒身后,七弯八拐跑进演武场。
老馆主和洪教头等十多人,围在武器架子前方说话,朝跑来的黑瘦少年招招手,取了一根白蜡杆棍,丟给徐清风,指著附近的木桩道:“你使几招给我们瞧瞧。”
別的並末多说。
徐清风像模像样抱棍行礼,转身上步,纵身跃起,双手抡棍往人高的木桩顶端狠狠一砸,“嘭”,乾脆利落,力道大得出奇,碎屑飞溅。
落地瞬间收棍屈膝,卸掉衝击力道,斜步抢出,棍隨身走眨眼间戳中摇晃不停的木桩下盘,发出“砰”一声沉闷钝响。
脚下步伐转圈不停顿,顺势一记斜劈,“砰”,木桩再度左右剧烈摇晃。
连环三招一气呵成演完,徐清风便停手收棍,朝馆主等人行礼。
脸不红气不喘,颇有几分干练模样。
“好,好!腰、胯、肩、手合一,已经摸进『整劲』门槛,基本棍术招式练得颇具火候,很是难得啊。”
郝老馆主讚许道,小傢伙利用空隙时间,在场边观摩学习,看得出私底下没少花心思苦练,能自行领悟到如此地步,已经超出了武馆半数懵懂学徒。
难怪能够从背后打翻一个江湖淫贼。
他心头暗道可惜。
穷文富武,一颗练武的好苗子,没有银钱支撑,终究难以成材。
武者讲究“三分练五分吃两分养”,练得太过,若是“吃、养”供应不足,要不得几年便会气血双亏,將身体练垮,反而得不偿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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