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那十多个枪口,李逸和小黄都愣住了。
李逸以为这些百姓是为了躲避鬼子才选择住在这山上。
看来是他想错了。
“你们要干什么?俺们可是八路军。”
那些汉子听到小黄的话,先是微微一愣,转头又看向女孩。
女孩从李逸背上下来后朝著眾人说道:“绑了。”
小黄刚准备反抗,就被几个汉子一拥而上按倒在地。
李逸看著被按在地上不断挣扎的小黄,他十分不解地看向女孩。
“我救你,你就这么报答我?”
女孩冷冷一笑,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救我?要不是因为你,你会有机会救我吗?”
李逸皱著眉头並没有听懂女孩话中的意思。
因为我?
我都不认识你啊。
李逸脑中努力回想著,他十分確定自己从未见过这个女孩。
李逸刚想说话,就被几名壮汉反扣手腕,紧紧绑住双手。
“带走。”
年轻人一声令下,那些汉子押著两人就朝里面的一排木屋走去。
看著两人被押走,那年轻人扭过头就换上了一副舔狗般態度说道。
“若红,你的脚伤得重不重,我来背著你吧?”
“不用你管。”
说完,她一瘸一拐地捡起李逸的那支枪,用枪当拐棍,朝著寨子中走去。
整个寨子非常大,一排排的木质房屋占据了整个山头,前有密林遮掩后有悬崖峭壁。
要不看那大门口的两个木质岗楼,还真以为这里只是个普通的村落。
两人分別关进了两间相邻的木屋。
李逸背靠著一堆码放得整整齐齐的柴火,坐在地上。
脑袋里不断地回想著刚才女孩的那句话。
可想了半天根本毫无头绪。
他怎么想不明白,那女孩为什么要抓自己?
是临时起意还是早有预谋?
早有预谋应该是不可能,她怎么可能找来鬼子和偽军配合她。
临时起意?
自己跟她从未见过,更无冤讎。
背著女孩走了一路,又爬了半天的山,早已经让他疲惫不堪了。
想著想著,李逸竟然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李逸迷迷糊糊中感觉身边有人正在看著自己。
此时若红坐在一个凳子上,右手还拿著一个y型树枝做的拐棍。
就这么面色冰冷地看著李逸。
李逸缓缓睁开眼,突然发现面前有一个人,心中一惊,瞬间清醒。
若红冷哼了一声说道:“心够大的,都这样了还能睡著?”
“废话,我背著你回来的,这么远的道还爬了那么久的山,我能不累吗?
你这人是不是有毛病啊?我救了你,你不感谢我就算了,你把我关起来是什么意思?”
李逸早就被这个女孩弄得心中窝火,此时他说话的语气也毫不客气了。
“你放心,我的目的不是关著你。”
听到若红的话,李逸这才鬆了口气,难道这个眼前这个女孩有什么事需要找八路军帮忙?
怕被拒绝,才故意把自己抓来?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如果是的话,你可以直接说嘛,大家研究一下。
我们八路军帮助老百姓解决困难是应该的,只要能做到的都好商量。”
若红並没有说话,反而冷冷的看著李逸。
感受到若红那冰冷的眼神,李逸心头一震。
此时他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若红並没有再说话,反而坐在凳子上的屁股扭了一下。
背对著李逸,开始脱自己身上的棉袄。
他这一举动,让原本精神紧绷的李逸,顿时更加紧张了起来,心跳加速。
“哎,哎,有话好好说啊,你这是干什么?”
这个时代的女性都这么开放吗?这可比唐如玉狠多了。
这对吗?
不对吧?
再开放也没有这样的啊。
难道这女孩子在杀自己之前,还想要霸占自己的身体?
这也太残忍了吧?
隨著若红將棉袄脱下来后,李逸感觉自己的心臟都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他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喉头滚动,眼睛瞪得老大。
若红脱下来最外面那件棉袄后,里面还穿了一件薄棉衣。
她把棉袄放在自己的腿上,手又开始继续解开那棉衣的扣子。
“別,別脱了,怪冷的,万一著凉就麻烦了,你.....”
话还没说完,若红已经把那棉衣脱了下来。
身上仅剩了一件单薄的红色肚兜。
整个后背除了用来系肚兜的细绳外,几乎一览无余。
李逸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那片白皙的肌肤上,心中更是慌乱不堪。
“好看吗?”
“好看,不对,不好看,也不对,我不是那个意思.....”
这种大场面深深震撼到了李逸,让他说话都有些说不利索了。
若红却似乎毫不在意,冰冷地说道:“你可得看仔细了。”
这时李逸也发现了,若红右边耳垂下的那片伤疤,是一直连到右边肩膀上的。
而且她的右手臂上,也有很大面积的烫伤。
李逸也不敢想像这女孩之前到底经歷了什么,会留下这么大面积的烧伤疤痕。
他心中一紧,忍不住问道:“这些伤是怎么来的?”
“哪来的?哈哈。”
若红苦笑一声,没再继续说话,拿起腿上的衣服便穿了起来。
穿好衣服后,当她回头再看向李逸的时候,已经是泪流满面。
“我脸上身上的疤都是拜你所赐。
还有我家上上下下五条人命,都是因为你,因为你。”
李逸被若红的话震惊不已,张口结舌。
“我?怎么可能,你是不是真的认错人了?还是你说梦话呢?”
“认错?你那枪的声音我这辈子都认不错。
你们打完鬼子拍拍屁股走了,可鬼子找不到你们的人。
就找到山上,拿我们一家人泄愤。
鬼子一来就抓了我爹,问他知不知道八路在哪?
我爹知道你们在杨村,可他死活都不肯说,鬼子就把他的头砍了下来。
隨后,我娘和我哥为了给我和我嫂子爭取时间,他俩和鬼子拼命。
他们被鬼子用刺刀捅了十几刀。
我嫂子因怀有身孕,她大著肚子根本没地方藏,只能將我藏到床底下。
这帮畜生最后走的时候还放火烧了房子。
还好我命大没有被烧死,这才逃到了我二伯这儿。
这一切都拜你所赐,不过老天有眼,终於让我碰到你了,哈哈。”
李逸脸色惨白,声音颤抖著说道:“你...你姓於?”
“我叫於若红。”
李逸现在的心里如被刀割一般,非常疼。
去之前他是知道猎户於伯一家就住在那牯牛山上。
可他从来没想过,鬼子会这么残暴,拿周围普通百姓泄愤。
现在他心里无比愧疚和悔恨,如果他知道会造成如此惨剧。
哪怕那天他能截获飞机坦克,他也绝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了。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知道会造成这样的结果,如果......”
若红拄著拐棍站起身,冷冷地打断他:“对不起?你以为一句对不起就能抹去一切吗?
若红擦了擦眼泪,继续说道:“你別以为你今天救了我,我就会原谅你,你可欠我五条人命。
我抓你回来,的確是有事要让你帮忙。
你欠我的,以后就拿鬼子的人头来还吧。”
说完,若红便拄著拐棍朝外走去。
刚走到门口,她又回头看了一眼李逸说道。
“今天太晚了,明天走吧。”
而李逸如同被人抽了魂一般,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脑海中不断地想像著那惨烈的场景。
他知道那真实的场景一定比他想像的还要残忍百倍。
整整一夜李逸都没合眼,就这么呆呆地地坐著。
第二天上午。
十多个人背著枪骑著马风尘僕僕回到了山寨。
山寨里的眾人看到这些人回来后,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迎了上去。
为首的男子,五十多岁左右,体格强壮,虽一脸风霜,但眼神却异常锐利。
那外表与他实际年龄极为不符。
此人正是若红的二伯於铁山。
一些孩子看到他以后,立刻围了上来。
他笑著从兜里掏出一把花生分给孩子们,眼中满是慈爱。
摸了摸孩子们的头后,他笑著朝若红的屋子走去。
他刚推门进屋,若红便拄著拐棍迎了上来。
“二伯,您回来了?”
原本於铁山笑容满面的脸色,在看到若红手里的那用树杈做的拐杖时瞬间凝固。
瞬间没了笑容,眉头紧皱十分担忧地问道:“若红,你这是怎么?”
“没什么大事,我看二奶奶的药快吃没了,就想著去镇子上给他抓药。
这走到半路,不小心把脚崴了。”
於铁山嘆了一口气,埋怨地说道:“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要隨意下山。
外面现在兵荒马乱的,你一个姑娘家,如果出点什么事,可怎么办啊。”
他话音刚落,眼睛余光便瞥见了一旁木桌上的那支狙击枪。
那枪特殊的造型让他深感好奇,他朝著桌子走了过去,端起枪仔细看了起来。
“好枪啊,这枪哪来的?”
“我找到那个八路了,这就是他的枪。”
“找到了?他娘的,他人在哪,我非活颳了他不可。”
“人被我关起来了,我想著今天发他俩走,昨天我在去镇子的路上......”
若红一五一十地把昨天的遭遇详细讲述了一遍。
於铁山得知是李逸救了若红以后,表情瞬间复杂起来,心里也开始有些犹豫了。
可他又想到他亲大哥一家的遭遇,那股怒火再次燃起。
“人决不能放走,要不是他俩,你一家能遭难吗?今天我非活颳了他俩。”
“不行,他俩昨天救了我,是他俩把我送回来的。”
“妇人之仁。”
说完,於铁山快步朝外走去,此时他心里十分慌乱,他不相信会这么巧。
两个八路跑到敌占区救一个女人,还给她亲自送回了家。
心中不由暗嘆,难道八路知道我跟偽军......这两个人是来探路的?
若红因为腿脚不便,快走了两步便摔在了地上。
她忍著疼赶紧起身,想了想走出门后朝著二奶奶的房子走去。
没一会李逸和小黄就被几个汉子压著到了寨子边上一处空地上。
两人被绑在树上,李逸脸色苍白如丟了魂一般。
就连一旁小黄不断地呼唤,他也如同听不见一般。
这时寨子中的所有人都朝这边涌来。
看著绑在树上的两人眾人议论纷纷。
“这於老二要杀这两个八路?”
“这八路专门打鬼子啊,可是好人啊,就这么杀了?”
“那能怎么办?谁敢冒头啊?咱们也都是寄人篱下。”
“哎,他於铁山要杀人,咱们上去劝,没准他也会把咱们赶出去山寨啊。”
眾人七嘴八舌地议论著。
小黄听到那些人的议论声,他浑身颤抖著不断小声地呼唤著李逸。
可李逸始终低著头,没有任何反应。
於铁山搀扶著拄著拐棍的若红,缓缓走到人群前。
一旁不远处的年轻男子,见到若红来了以后,赶紧快步上前。
一阵嘘寒问暖,还特意拿了个凳子让若红坐下。
可这一套下来,若红连正眼都没瞧他一眼,可那年轻男子依旧满脸堆笑地站在一旁。
於铁山冷冷地扫视眾人,大声说道。
“各位父老乡亲,在前不久我大哥一家惨遭不幸的事情,想必大家都知道了。
而这树上绑著的两个人就是罪魁祸首。
要不因为他俩,我大哥一家也不会遭此横祸。
今天,我要为大哥一家討回公道。
大家说说怎么处理这两个人?”
眾人都互相看了看,並没有人说话,大家都低著头看著自己的鞋面。
於铁山见没人答话,他偷偷的给人群中几人使了个眼色。
人群中有人高喊:“杀了他们,为於老大报仇!”
“对,杀了他们。”
.....
跟著附和的只有一小部分人,大部分百姓低著头不敢说话。
李逸终於缓缓抬起头,一脸愧疚地看向不远处的若红。
他也没想到有一天会被百姓们用这种方式审判。
若红还想上前劝解,可刚上前两步就被於铁山一个凶狠的眼神瞪了回去。
若红无奈的退了回去,看向人群中的一个老嫗。
那老嫗迎上了若红的眼神后,朝著她点了点头。
“这个事是我造成的,跟我兄弟没关係,我求你放过他行不行?”
李逸语气带著哀求看的向於铁山。
与铁山冷哼了一声,朝著他走了过去。
“没想到你还挺讲义气的,但是碍於你们的身份特殊,我只能遗憾地告诉你,不行。”
一旁的小黄咬著牙大声喊道:“逸哥,別求他,俺不怕死。
再说了咱也没做错,打鬼子有错吗?
鬼子杀人,你们不敢找鬼子报仇,就拿俺们哥俩撒气。
最起码那天俺们三个人就杀了二十多个鬼子,还活捉了十多个偽军。
要俺说你们就是孬种,俺就是死,也看不起你们。”
於铁山脸色铁青,上去就狠狠地给了小黄一个大逼兜。
“你俩就是再有本事,今天也得死。”
说完,他转身从一个汉子手里夺过一支步枪,对准了两人。
“住手”
就在这时,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嫗拄著根拐杖颤巍巍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