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之暗行者 - 第59章 鬍子盘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既然对方是马队,那进屯子是快,那三叔带著自己这七八个人还没有到村口呢,对方马队就已经闯进来了。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咱就別说是男人与男人之间,还是男人与女人之间有这种心灵感应了,其实鬍子们之间又何尝不是如此。
    当那几十匹马闯入宝山屯时,那些人便也看到了迎头赶过来的三叔那伙人。
    那三叔左手一摆,右手就按在了枪把子上,而几个小崽子也是一字排开,並不因为对方有几十匹马就露出半分怯意来。
    那伙“马匪”为首之人也是一摆手,那些马匹就也停了下来。
    双方也就相差个十多米就这样对上了!
    “西北玄天一枝花,横蓝荣葛是一家。”率先说话的是那三叔,他打量著前面的这些马蹄在身下踢踏的鬍子,眼睛已经微眯了起来。
    他眼见著对面为首之人只是沉著脸看著自己便又大声说道:“甩蔓儿?顶哪个瓢?里四外七,碰碰马?”
    对面为首之人四十左右岁的样子並不下马,可却也与他一样手按在腰间的盒子炮上,又过了一会儿才回答道:“併肩子!啃富的!甩虎头蔓儿,吃浑水!”
    就对面之人这么一答完,象牙山綹子三叔这头的人脸色就微变了!
    现在还不能说是敌我双方,可是双方所说的话又是什么意思?原来说的却都是东北鬍子的黑话。
    那三叔头一句“西北玄天一枝花,横蓝荣葛是一家。”这是套交情的套话,意思是大家都是混东北黑道的,也可以理解成在东三省混江湖的。
    而后面的“甩蔓儿?顶哪个瓢?里四外七,碰碰马?”那是在盘问对方,甩蔓儿是让对方报姓名,顶哪个瓢是问是哪个綹子的,里四外七碰碰马那是问对方在江湖上走哪条道,交朋友不。
    而对方的回答则是,併肩子意即都是吃鬍子这碗饭的,甩虎头蔓儿那是说我姓王。
    啥叫虎头蔓儿?东北虎脑门子上都有一个“王”字,所以却是用虎头代替了“王”。
    至於说啃富吃浑水,那就是说我们这伙綹子可是抢劫的,也可以说成是打家劫舍的。
    对方直言不讳说是吃抢劫这碗饭的,那也就意味是祸害百姓的,那三叔的脸上又怎么可能不变色?
    要知道他们象牙山綹子也抢劫砸窑绑票,可是他们只收拾有钱人却从来不祸害普通百姓的。
    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与为谋”,这双方在理念的根儿上就不一样,如果这支綹子非要在这宝山屯行抢,那双方可就是敌人了!
    而东北鬍子之间的这些黑话正是长期以来形成的,是不是干鬍子这一行的,双方只要用黑话一套话基本上就己又明白了。
    这种黑话,就象后世眾所周知的“天王盖地虎”对“宝塔镇河妖”那都代表了某种意思,非鬍子圈子里的人还真未必就懂!
    现在那三叔得到了对方的回答,对方同样是鬍子那是確定无疑的,可麻烦在於他可是问了对方好几个问题,对方有的问题可是没有回答!
    对方只是说自己姓王,或可並没有报綹子的號!
    那三叔问对方“顶哪个瓢”,其实也就是在问对方是哪股綹子的。
    比如说,对方是镇三江的綹子,那要是回得就得说顶“镇三江”的瓢,对方是“三江好”的綹子,那就得说“顶三江好的瓢”。
    现在对方是鬍子的身份已是確定无疑了,却不肯报綹子的名號,难道这是要黑吃黑吗?
    要知道鬍子盘道那也是有一定顺序的。
    两伙並不相识从未打过交道的鬍子遇到了一起,有可能成为朋友,所谓的“併肩子”,却也有可能成为敌人。
    双方可都是有枪的,在盘道的过程中为啥都要用手按著枪,那当然是为了一言不合就拔枪开干了!
    而这个顺序就包括报號、问路、亮明立场,清一色的用黑话互盘,这就是时下东三省绿林的生存法则!
    言语是刀,黑话为盾,一字之差,可就生死立判了!
    刚刚对方可是没有报號,可是却是趟浑水的,这和象牙山綹子的立场可就完全相反了,那么这股綹子现在要祸害宝山屯,那代表了象牙山綹子的三叔又怎么可能听之任之?
    当然了,现在是日军刚刚开始入侵东三省,而在以后在立场上就还有著宛如鸿沟的区別,同为鬍子,你若是“穿红的”,那就是打鬼子的。
    可你若是“掛白的”,那可就是汉奸了,双方盘清之后立刻就会刀枪相见绝无含糊的道理!
    那三叔眼见著对面的鬍子和自己这伙已经有两个不同点(不肯报號,趟浑水)了,就知道今天怕是要生死相见了。
    只是此时敌方势大啊!
    人家可是有著好几十匹马呢,他內心也是奇怪,就这方圆百里之內怎么突然冒出这么一支没有名號的綹子来,他们象牙山不可能不知道啊!
    只是再不知道他也得立足於现在了。
    他们象牙山綹子在宝山屯能打仗的是二十多个小崽子,现在肯定也正往这聚呢,可偏偏他现在还不能回头,他明白,现在但凡自己一回头,对方肯定掏枪就打了!
    那三叔马上意识到,现在最好的办法是——拖!拖到自己伙多聚上一些人,然后再死磕!
    “象牙山的瓢你也敢动?”那三叔开始报自己一方的名號了,眼睛紧盯著对方那为首之人,儘管他知道对方肯定知道这宝山屯是他们象牙山的地盘。
    他这么说当然是为了让对方有所忌惮。
    只是他这么说完,对方的表情似笑非笑却依旧不肯言语。
    就对方的表现让那三叔心里“格登”又是一下子。
    那三叔当鬍子也有好些年了,和別的綹子自然也盘过道,可是他却没有碰到过眼前这样式儿的,摆明了立场压根就不是一路人,可今偏偏並不著急动手,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架势来。
    这小子到底要干什么?一时之间那三叔也没有时间去细想。
    对方不著急,他更不著急,他等自己手下的小崽子聚过啊,另外,他可是没忘,就在这支綹子过来的路上,那可是还有十多个警察呢。
    可那些警察怎么突然就没了动静呢,他们又干嘛去了?不知道关键时刻他们能不能帮上自己这伙儿?
    现场是一片剑拔弩张的沉默,眼神交错,仿佛敌我双方的那眼神都能撞出火星子了!
    而最终那三叔听著身后的动静,他觉得自己人应当聚得差不多了的时候,终是下最后通牒了。
    “併肩子,蔓儿亮了,道滑也划了,喷子说话?”那三叔说道。
    喷子是啥?那可不是指后世网络上只会打嘴炮的人,答案是——枪也!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