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继续前行。
胡小虏开始还担心因为自己嘴欠惹了叼小烟,那丫头片子会心生不满,会给自己这帮子人甩小脸子看。
可是接下来他就发现自己错了。
那叼小烟明明就已经听到了自己说她那啥长的太平,可是人家却压根就没再提这茬儿,反而还夸了他胡小虏竟然是少有的文化人!
並且,她带著那两个男学生竟然还向他们这些人討教起来如何打盒子炮了。
“我会用擼子,原来我和我舅在一起的时候,他教过我。
可是我用不好盒子炮,不都说盒子炮的后座力大,一打起来就一跳一跳的嘛!”那叼小烟这么说。
仅叼小烟这一句“后座力大”那就已经让胡小虏他们这些人刮目相看吧,仅凭这个军事术语那就说明了叼小烟在用枪上不是一个白丁。
不过像柳根儿他们这些人也只是会用盒子炮,那枪法也只是一般般。
他们倒是想教叼小烟怎么用盒子炮,可这一探討起来,他们却才发现他们所知道的並不比叼小烟所知道的多。
“行了,你还是去请教你的小胡长官吧,他枪打的准,什么枪都打的准。”吴仁义很有自知之明的说道。
吴仁义这么一说,倒是让好为人师的柳根儿很是失望。
“小胡长官,还请你不吝赐教啊!”那叼小烟还真就有一个求人的態度,而她仿佛又担心胡小虏不肯教他,便又开玩笑的说道,“你想让我为天下谋太平,那总得教我点儿东西吧。”
就叼小烟的这句话差点儿让柳根儿直接笑喷了出来,他连忙把脸別过去,不让叼小烟看到他的表情。
这就是大家都同坐在一辆马车上的坏处也是好处了,胡小虏装没听到那是不可能的。
胡小虏並不回头,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现在不行,马上到象牙山了,以后有时间的吧。”
“咱们不是去黑龙江吗?去象牙山做什么?”叼小烟好奇的问。
“不会以为咱们这些人坐著一架马车就能找到你舅舅吧?咱们需要嚮导。”胡小虏回答。
叼小烟便“哦”了一声,她明白了。
为了找到他舅舅马振山,叼小烟还特意做了功课的,她可是知道从辽寧的最南端到达黑龙江的最北端,那怎么也得有3000来里地的。
就现在日本鬼子已经把东三省占据了大部的情况下,他们这一行十多人跋山涉水说什么都不会发生,谁又会信?
那日军偽军且不说了,就是这东三省遍地的鬍子也足以让人头痛,那么有一个嚮导就是很重要的事情。
叼小烟已经听柳根儿他们说过,象牙山也是一个大綹子,交游广泛,在吉林,黑龙江未必好使,可是在辽寧境內想来还是有各路的绿林朋友的。
这种情形就像鏢车行走江湖,你以为真的是鏢行的人特別能打,一路护送杀出一条血路护鏢成功吗?
不是的,各鏢局能够走鏢成功,更多的靠的还是人脉,无论到哪里,黑道的人都会给几分薄面,再花上些钱,这才是正解。
胡小虏他们坐著马车继续前行,他们是往西北方向行进的,又走了半个多小时,地形起伏就变得大了起来。
再往前行进就陆续出现了高达几百米的山丘。
可以,就在他们快到达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对面便有马蹄声起,那声音杂沓,隱隱有闷雷之声。
胡小虏他们脸色都变了,听到马蹄的声音,绝对是大马队!
只是他们刚刚叫停了马车,还没等他们找到地方藏躲呢,前面就有骑马之人绕过山丘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里。
那山丘离他们很近,还不足百米呢!
只是听著那闷雷般的马蹄声转出来一匹就有第二匹,马匹相继出现,果然是一支马队。
那一路小跑的马匹胡小虏他们看的很清楚,在无数个马蹄跑起的烟尘之中,他们看到马上之人的装束,那就是鬍子!
“鬍子吗?”叼小烟担心了。
自打叼小烟和那些学生出关以来,虽然他们没有碰到鬍子,可是也净听到鬍子的种种传闻了。
就他们这一辆马车上十多个人,碰到对面儿来了上百骑人马,如果动起手来,那根本就没有反抗的余地,估计人家纵马一衝就能把他们这些人踏成肉泥!
可是这时眼见对面来的是鬍子,胡小虏反而暗鬆了一口气,低声嘱咐道:“谁都別吭声,静观其变。”
双方离得太近,更何况对方骑著马是小跑的,也只是片刻功夫,那匹马就已经跑到了十字路口那里。
胡小虏他们的目光就与对面红色的目光相遇了。
而这时胡小虏就跳下了马车,双手抱拳举到了自己的左耳侧。
眼对面马队中一个穿著马靴的人一见胡小虏如此,他却也在马上如同胡小虏一般,將双手抱拳在自己的左耳侧一晃。
然后人家笑了一下,並不理会胡小虏他们只是一转马头,直接就下了路口了,而那个方向正是象牙山。
鬍子的穿著都是有讲究的。
穿著最好的衣服,脚下蹬著马靴的,那绝对是鬍子里的有头有脸报號叫的响的人物,比如说大当家的或者说四梁八柱之流。
你只是鬍子里的一个小崽子,你却穿的溜光水滑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那是不可能的!
看样子跟胡小虏抱拳的那个人应当是鬍子里的主事之人。
那个人不停留奔象牙山方向去了,后面的鬍子也不停留,便也跟著拨马往下跑去。
马上的鬍子们顶多也只是扫了胡小虏他们一眼,如果说他们眼神中有什么异样,也只是好奇为什么对面这伙人中主事的胡小虏竟然这么年轻。
而胡小虏他们为了安全起见,在马车上把自己的枪械都已经收了起来,自然也不可能对那些鬍子流露出敌意或者警惕之意。
人家也没把他当回事,直接就把他们像空气一般给略过了。
“咱们还去吗?”看著那些消失在烟尘中的战马,柳根儿担心的问道。
柳根儿也搞不清这么一大队鬍子奔象牙山去做什么,光看人家那马匹就知道,这个去象牙山的綹子应当比象牙山史横的实力还要大。
这个綹子不会是去象牙山寻仇的吧?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他们可不能往前凑,別鬍子打架再溅他们一身血!
仿佛看透了柳根儿的心思,胡小虏回答道:“看他们这架势不像是去寻仇的,如果现在咱们就怕了,那么剩下的路咱们又怎么走?好了,咱们也走吧。”
胡小虏重新跳上马车,他们这辆马车便又往前走,到了那十字路口也朝象牙山方向去了。
胡小虏並不知道,就在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叼小烟看一下他的目光便现出了一丝异样。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异样呢?用最直白的话讲就是高看了一眼。
叼小烟至此更加確认,胡小虏最年轻却能成为这伙人的头儿,那真不是凭侥倖得来的。
柳根儿暗自在心中叨咕,可千万別有事。
可是怕什么就来什么,就在胡小虏他们这辆马车下了路走了才没多一会儿,后面却再次传来了马蹄声。
他们在马车上回头看去,这回后面不再是马队了,可却是车队!
他们只有一辆马车,可是人家那马车可是有六七辆呢,其中有几辆马车还是马拉大车!
啥叫马拉大车?马车很大,一匹马拉不动,那得上三匹马那才叫马拉大车。
而车上毫无疑问都坐满了人,至於那些人说是老百姓谁又信,老百姓谁没事儿奔象牙山綹子来?
看样子过来的又是一个大綹子。
“今天是啥日子?不会是鬍子开会吧?”这回胡小虏也忍不住叨咕了。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