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画中秋现在起的是『抓捕怪盗』的心思?”
露比虽然表面上看上去呆呆的,但一到这种时候,思维转的速度並不算慢。
她在短短的时间里面就推测出了,自认为的正確答案——“画中秋因为遗物被盗,所以被大总统下达,或即將下达处罚,为了將功补过,於是要找到『淑女怪盗』。”
也正是因为要找到“淑女怪盗”,所以画中秋盯上了之前火车事件中的少女,爱丽丝。
结汐不清楚画中秋这些天究竟在做什么,无非就是去找那些现场受害者吧?看看能不能从他们的口中撬出什么东西。
可,“抓住淑女怪盗”本就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画中秋之前没有线索的时候是无头苍蝇,满地乱跑。
但,现在遇到了爱丽丝......
爱丽丝可是记得当初火车上的事件啊......
要是给画中秋问出来了,知道那个去厕所的人就是结理,那么会发生什么?
想必,肯定是找到结理问个一二吧。
以画中秋那疯狂的手段,说不定就真的对结理使用“梦界”这一手法了。
之前计划的“引出淑女怪盗”没有成效,现在又遇到这一茬事情。
“唉,我还是愿意相信他的。”
结汐內心中是这么想的,儘管结理平时的行为很可疑,但结汐还是想相信他。
是啊,即便他是什么“黑道教父”也好,还是说什么“淑女怪盗的共犯”,这些都不耽误结汐愿意相信结理的那颗心。
就算他平时对自己保持著微妙的距离,少女还是愿意相信这一点。
“盲目的相信,这可不是侦探的作风。”
露比缩回到了结汐的身体里,自然也听清楚了结汐刚刚的所思所想。
这种相信,听起来像是那种动漫主角才会有的思考,在大敌当头的时候,没有任何办法了,只能选择“相信”。
但这种傢伙一般都是悲剧角色,露比觉得多少有点“立旗子”的意味了。
“確实不是侦探的作风。”
结汐轻笑一声:“但我想这些事情的时候,可不是以著『侦探』的角度去想的哦?”
无论那个“淑女怪盗”是否正义,究竟是不是为了所有人的美好未来而努力,但有一件事实是无法改变的——
——她,引导了结理的疑点。
即便是她在火车上救了人,从那些邪教份子的手里......
不,这么想也或许只是一厢情愿吧。
“淑女怪盗”一直都是为了“遗物”而行动,说不定正是捕捉到了“紫花西番莲”会出现在火车上,所以才会前往,紧接著展开战斗。
结汐认为,这种事態发展才是合乎情理的,才是符合“天人星有史以来最大的通缉犯”这样称呼的作为。
“......”
红茶已经喝完了,结汐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嗯,已经到时间了,正是明信片上约定的时间段。
就是,那个人跑哪去了?
“你就是那个『星际十一区超高校级的侦探』?”
而正在结汐思索中的时候,一位金髮少女落座在结汐对面。
她皱眉,打量著结汐这身装扮:“警察署的救世主?”
“是我没错。”
结汐抿起唇。
听到別人说这个外號確实很尷尬啊......
这个人就是自己的僱主吗?这次任务的发布人?
想到这里,结汐更仔细的打量起了对方的样貌。
一头很长的金髮,额前的刘海粘在肌肤上,应该是刚刚过来的,外面太阳挺大。
瞳孔是紫色的,是非常典型的西方人外貌,但要更年轻化一点,也有一点东方的特徵。
这人身著便服,好像是隨便穿出来逛街的那种,不是什么贴近时尚杂誌的搭配。
“欸?”
陡然间,结汐愣住了。
这傢伙怎么跟之前在梦界里面见到的那个人那么像?
就是那个纸片巨人,面具之下的容貌。
虽然不能说是一模一样,但这种脸型......
就像是,缩小版?
可能是对於西方人的脸盲症吧,结汐其实判断不出西方人到底哪些人好看。
如果要判断一个人究竟是谁,也只能通过一些明显的特徵来看,比如说发色和瞳色什么的。
而眼前的这位少女,比起之前看见的五官,最大的差別应该就是那紫色的瞳孔了吧?
这傢伙,该不会跟那个“反叛者”有关係?
结汐一时想起了,这个委託好像是从警察署內部之手到了自己的身边,也就是说这个人有著联繫警察署的手段,或者说就是高层,所以说办起事来很方便。
这傢伙,其实是那个反叛者的亲戚?
听起来可能是很牵强的拉扯,但也不怪结汐第一时间这么猜测,而结汐心底里也清楚,这其实是“猜测”。
“盯了我有段时间了哦?”
西泽亚坐在结汐对面,微笑道:“怎么样?第一印象如何?”
“抱歉,真是失礼了。”
结汐这个时候才回过了神,明白了自己看了对方有多久。
她先是低头,礼貌的致歉,然后才聊起了正题:“所以说,那张明信片上面指的私人委託,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这样的,我想让你调查一个人。”
西泽亚頷首,而后这么开口说道:“你应该也承接这方面的任务吧?”
“我不是私家侦探,什么找猫找狗我从来没接过。”
结汐好像是很熟练了一样,对於这种委託,她直接双手在胸前比了一个叉,这么说:“至於捉姦什么的更是没有,我並不承担这方面的任务。”
“不,你可能理解错了,当然不是这么简单的。”
西泽亚晃晃脑袋。
这侦探的著装怎么看怎么不正经,出来见客户的时候,正常人会穿这种衣服吗?
不过,在西泽亚的印象里,好像天才多少都会有一些怪癖,比如说喜欢闻袜子什么的......
西泽亚只是將这种行为当成什么特殊的爱好,没有过多將这个因素纳进个人考量范围。
“你可能是將我当成了什么紈絝子弟,单纯是为了私心,比如说某个喜欢的男孩,所以要去调查情敌。”
西泽亚抱起双臂,侧过脑袋,刚想装酷看向窗外。
只是窗帘被拉起来了,於是她若无其事的换了个方向,看著这咖啡馆的內部:“但实际上並不是这样,事先我需要先问你一个问题,你有『淑女怪盗』的信息吗?”
“......”
话语一出,结汐登时眯起了眼。
考验?还是说想验证一下自己手上的情报?
之前结汐已经做出了总结,“淑女怪盗”其实就是“大总统”手下某个“反叛者”的人。
而现在,这个来路不明的傢伙,疑似高层政客的人居然向自己问起了这件事。
是同伙?还是谁?
这些猜测在结汐的心里一闪而过,没有留存多久。
斟酌了一会儿究竟该如何开口,最终结汐这么说道:“『淑女怪盗』是最近才出现的罪犯,既然你问出来了,想必你也知道这一点,她身上的线索实在是太少了,而且对方的行动还是呈现动態的,並不拘泥於某个地区。”
“我怀疑『淑女怪盗』的背后是另一个势力,是庞然大物。”
“不然无法解释,为什么每次『淑女怪盗』出场的时候,周边的监控全部失灵,就连卫星都无法捕捉。”
“这是完全不合理的,违背常人认知的。”
她紧紧皱起眉,刚刚说的那一番话也恰好勾动了她作为侦探的本能,下意识的沉浸在了推理之中:“关於这一点,想必你应该也知道,我就不详细阐明了。”
结汐並没有说明白这点为何会发生,其实也是为了反过来测验对方的情报掌握程度。
“遗物”,这种东西貌似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大总统”很重视这个东西。
在结合最近的案件以及日期追溯较长的案件之后,结汐其实总结出了一点——“遗物之间,亦有难以言明的差距。”
“差距”,这肯定是废话吧?
世界上不存在两个一模一样的人,也不会存在完全一样的物品。
就算是香菸,不同品牌的香菸,菸嘴乃至菸草都会是不同的构造。
但,结汐此时所指的“差距”,其实基於“大总统”的判断標准。
貌似,在“大总统”的心中,有些“遗物”值得在意,而又有另一些“遗物”不值得在意。
如果要用一种恰到好处的比喻,那估计就是百年老树底下,那生长著的不同顏色蘑菇。
结汐还记得,关於“十二星座”的事情,自己的露比应该是“天蝎座”,而紫花西番莲的圣人之血应该是“水瓶座”。
也就是说,这样的遗物一共有十二个?
而大总统所在意的遗物也正是按照“十二星座”排列。
是这个意思吗?
这只是结汐暂时的联想而已。
“呵呵。”
西泽亚没有回答结汐故意提出的问题,又转换了一个问题:“那么,你对『淑女怪盗』是怎么看的?”
“討厌。”
结汐即答。
“討厌,为什么要这么说,能得到你的解释吗?”
西泽亚有些诧异,她向结汐徵求这段话的来由:“討厌什么总有理由吧?比如说討厌『青椒』只是因为太辣了,还是说味道奇怪。”
“討厌一个罪犯是不需要理由的吧?”
结汐反问道。
这確实是很有道理的说法,在常人眼里,出於朴素的道德正义感,然后討厌一个“违法乱罪”之人,这是很合理的事情。
若是想要在这种事情上找一个理由,结汐只能给出一个答案——“这傢伙导致了自己监护人的麻烦,导致自己的工作量增大。”
这就是结汐没有说出来的理由,也是结汐认为自己现在真正的所思所想。
“原来是这样。”
西泽亚也好像被这种话说服了,果然没有再说什么。
她摇摇头,变魔术般的,手拍在木桌上,再拿起的时候已经多出了一张照片。
“这个人,认识吧?”
她將这张照片推向结汐,如之前面见卡门时一样。
“......”
结汐没有拿起卡片,只是瞟了一眼,呼吸一滯。
照片上的女孩身穿和服,腰间挎著与身长完全不符合的大太刀。
她静坐在某个道馆內,背后的墙上是一对“其疾如风,其徐如林”这样的字帖。
照片里没有拍完,可见应该还有后续。
但这些场景都不是重点。
“遗物组组长。”
结汐发现照片中的那女孩,那身和服与现在穿著的没有差別,尤其是刚刚才看到过,这么对比起来就更明显了。
但画中秋即便是现在穿著那身和服都显得有些不衬,应该是要一直穿到二三十岁的?
总之,这位身份不明的委託人,就是要自己去调查画中秋吗?
可......
这种行为,不是就证明了自己......
画中秋应该是大总统的人吧?
为什么自己要同意对方的委託,去调查画中秋?
这是完全没道理的。
不管对方究竟对画中秋怀抱著何种想法,是好还是坏,完全撇清关係才是这件事的最好处理方式。
“当然,我只是想知道画中秋这个人物的成长轨跡而已。”
也察觉出了结汐心中的衡量,西泽亚摊开一只手,语气温善,儘量让自己显得不是具有那么深的城府:“通过『蛇鼠会』的侧面来调查一下即可,可以吗?”
“我需要考虑......”
结汐果断起身,一刻都不愿意在这里多留。
她手扶在了面具之上,无比庆幸自己是偽装了身份才过来的。
虽然也不知道这个人究竟能否查到自己的真实身份,但自己身边的那些同事其实都被“封口”了。
这是“大总统”的“机密保护”。
“真是遗憾,侦探也会有害怕的事情。”
西泽亚只是耸耸肩。
看来要攻略这个人的流程还是很长。
“......”
结汐没有回答,在感受到了兜內手机的震动后,她背著西泽亚拿出了手机。
划开屏幕,消息是由“真岛”发来的——
——“关於你监护人的事情,警察署这方面需要报告了,是遗物组的吩咐。”
“呼——”
长长的出一口气。
少女头也不回:“我们现在可以再谈一谈刚刚的事情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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