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苏晨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合上日记本的那一瞬间。
两道目力不可见的流光,从兽皮封面的古老纹路中悄然逸出。
它们无声地洞穿了包间的阵法壁障。
洞穿了迎仙酒楼的屋顶。
更洞穿了彭城上空的护城大阵。
一道朝著天南仙域的东方,另一道朝著东南方向激射而去。
……
天南仙域,东临沧州。
云海之上,悬浮著一座比下界整个中州大陆还要广袤的空中楼阁群。
金桥飞渡,仙兽盘旋,万丈流瀑自天际垂落,砸入云海,溅起的却是细碎的法则光雨。
每一寸建筑,都由仙域顶级的神材铸就,仙气浓郁到在飞檐翘角上凝结成了一层薄薄的灵霜。
这里,是天南仙域最大的商业帝国——灵宝商行的总部。
在总部最高处,一座完全由九天玄玉砌成的阁楼內。
灵宝商行的少东家谢惊鸿,正慵懒地瘫在铺著九尾天狐裘的软榻上。
她穿著一身金银双色的流沙百褶仙裙,手腕与脚踝上掛著的七彩仙金铃鐺,隨著她百无聊赖的晃动,发不出半点声响。
因为她连晃动都觉得无趣。
“小白,你说这世上怎么就没什么好玩的事呢?”
她用一根玉葱般的手指,戳了戳身旁打盹的九尾灵狐。
灵狐睁开眼,嫌弃地看了她一眼,翻了个身,用尾巴对著她。
“呵,连你都嫌我烦了。”
谢惊鸿嘟囔了一句,正准备继续躺尸,参悟“摆烂大道”。
阁楼的门被无声推开。
贴身侍女青鸞走了进来,步履轻柔,气息內敛。
“大小姐。”
青鸞微微躬身,声音恭敬而克制。
“您让盯著的那位九天神子,有新消息了。”
谢惊鸿的动作顿住了。
她那双灵动狡黠得仿佛会说话的狐狸眼,在听到“九天神子”四个字的瞬间,终於泛起了一丝波澜。
像是一潭死水里,丟进了一颗石子。
她一个鲤鱼打挺从软榻上坐起,脚踝的铃鐺终於“叮噹”一声,清脆地响彻空寂的阁楼。
那只九尾灵狐被嚇得炸毛,“嗷”一声窜到了桌子底下。
“说!”
“他到哪了?”
青鸞的语气带著一丝古怪:“根据西边眼线传回的消息,苏晨公子一行人……成功抵达了天南仙域。”
“落脚点在——西清幽洲,彭城。”
“彭城?”
谢惊鸿重复了一遍这个地名。
她先是愣住。
紧接著,一串压抑不住的笑声从喉咙里滚了出来。
“噗……哈哈,哈哈哈哈!”
“西清幽洲?彭城?!”
“那个连中品仙石都属於硬通货的穷乡僻壤?!”
她笑得花枝乱颤,前仰后合,一手撑著软榻,一手捂著肚子,铃鐺响成了一片欢快的乐章。
“九天仙庭那帮老古董是把脑子炼丹的时候烧坏了吗?”
“把自家嫡脉的宝贝疙瘩,扔到那种破地方?”
“我记得没错的话,那地方的城主才是个金仙吧!”
她越说越觉得荒谬,眼角都笑出了晶莹的泪花。
青鸞站在一旁,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
“大小姐,要不要……派人去接触一下?”
谢惊鸿摆了摆手,好不容易才止住笑。
她用手背擦了擦眼角,那双狐狸眼里的笑意还未散尽,眸底深处却已然亮起了商人独有的精光。
“不急。”
“先看看。”
“九天仙庭的神子,哪怕被流放到茅坑里,那也是神子。”
“他背后站著什么,我们还没摸清楚。贸然接触,太蠢。”
她重新躺回软榻,翘起二郎腿,脚尖有节奏地在空中画著圈。
这盘棋,她要慢慢下。
“是。”
青鸞躬身领命,转身正要离开。
就在这时——变故陡生!
没有任何预兆。
没有灵压,没有法则波动,甚至连阁楼內的尘埃都没有动弹分毫。
但谢惊鸿的身体,本能地僵住了。
她脚尖的动作停了。
阁楼內所有的声音,包括她的心跳,仿佛都在这一刻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
她那双灵动的狐狸眼,骤然凝固了。
因为,一本兽皮册子,正在她面前三尺处的虚空中,凭空浮现。
它不是被传送过来的,而是像一滴墨落入清水,从无到有,缓缓渲染成型。
那册子看起来极其普通,兽皮粗糙,边角磨损,扔在任何一个地摊上,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可它出现的方式,却是在公然践踏这座顶级禁地的规则!
一旁的青鸞,整个人都傻了。
她跟在大小姐身边数百年,什么惊天动地的场面没见过?
但这一幕,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这间密室,可是宝仙级阵法大师亲手所刻,六道封禁叠满,理论上玉仙的一缕神念都无法渗透,那可是仙域的最高修为了!
一本破册子,凭什么就这么大摇大摆地“长”了出来?
“这……是什么玩意儿?”
谢惊鸿盯著那本悬浮的册子,那双狐狸眼中第一次褪去了慵懒与精明,只剩下纯粹的、浓烈到极致的好奇。
她伸出一根手指,试探性地戳了戳。
触感温热,带著一股无法言说的古朴气息。
既非法宝,也非神通。
它就那么真实地存在於此,仿佛它天生就该出现在这里。
谢惊鸿笑了。
这一次不是嘲笑,而是发自內心的,找到了一个超级大“乐子”的兴奋。
她伸出两根纤细的手指,轻轻夹住了那本册子。
然后,当著石化的侍女青鸞的面。
她轻轻翻开了第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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