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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戏妖pk，暮光票房爆
11月20日，上午八点半，怀柔影视基地，《狩猎》片场。
初冬的晨雾还没散尽，片场里已经热气腾腾。
临时搭建的社区小广场上，工作人员正在做最后的布景调整。
美术指导老陈拿著对讲机，声音沙哑：“道具组！那张公告纸再往左贴三厘米！对，就三厘米！王导说了，要刚好在视线正中央！”
场务小刘端著两箱矿泉水跟跟蹌蹌跑过，差点撞到正在调试轨道的摄影助理。
“慢点儿！水洒了把你按地上舔乾净！”寧號脖子上掛著两台相机，像个人形相机架，嘴里还叼著半根油条，含糊不清地嚷嚷。
黄波裹著军大衣蹲在监视器旁边，手里捧著杯豆浆，吸溜吸溜地喝著。
看见小刘狼狈的样子，他乐了：“小刘，你这步伐，跟咱们拍《赛车》里那场追车戏似的，要不要给你配个“咚咚鏘”的bgm？”
周围工作人员鬨笑。
王亮坐在导演椅上，膝盖上摊著剧本。
他没参与说笑，专注地看著今天要拍的第一场戏；第47场，林默在公告栏前的那场重头戏。
这场戏的难度在於情绪层次的递进。
从最初的茫然、困惑，到被指认时的震惊、试图辩解，再到意识到辩解无用的愤怒，最后归於绝望的平静。
整个过程不能有大的肢体动作，全靠眼神和微表情。
“王导，准备好了。”副导演过来低声说。
王亮合上剧本，起身。
他今天穿著林默的戏服，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夹克，里面是格子衬衫，裤子是普通的卡其裤，裤脚有点磨损。
化妆师给他做了处理，让他的黑眼圈更明显，嘴唇有些乾裂。
“演员就位！”副导演喊。
王亮走到公告栏前，闭上眼，深呼吸。
再睁眼时，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肩膀微微內收，眼神里那种属於王亮的自信和锋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普通中学老师的温和与疲惫。
“安静！”寧號放下油条，擦了擦手，走到摄影机后。
全场瞬间寂静。
“《狩猎》第47场，第一镜，第一次！”
“action！“
场记板打响。
监视器里，王亮扮演的林默推著自行车从画面左侧入镜。
他像往常一样，准备去学校上课。
经过社区公告栏时，他习惯性地瞥了一眼；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公告栏上贴著一张a4列印纸，粗体黑字醒目刺眼：“注意！社区內有猥褻儿童嫌疑犯，请家长看管好孩子！”
没有名字，但所有人都知道说的是谁。
林默的自行车“哐当”一声倒在地上。
他没去扶，只是呆呆地看著那张纸。
嘴唇微微张开，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他的眼神从最初的茫然，到看清字后的震惊，再到意识到自己被指认的恐惧；这些变化在十秒內完成，细腻得像一场微型的风暴。
远处，几个邻居站在自家门口，指指点点。
他们的眼神像冰冷的针，一根根扎在林默背上。
林默缓缓转身，看向那些邻居。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如果你仔细看他的眼睛，会发现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碎裂；那是他对人性最后的信任，对这个他教了十年书的社区最后的眷恋。
他没有愤怒地嘶吼，没有衝过去撕掉那张纸。
相反，他走到公告栏前，伸出手；不是撕，而是轻轻抚平了纸张被风吹起的一角。
这个动作是王亮即兴加的。
监视器后的寧號倒吸一口凉气，低声对旁边的王志文说：“我靠————绝了。”
王志文抱著保温杯，盯著屏幕，缓缓点头：“撕掉是愤怒，是反抗。抚平是————接受，是认命。这个细节，比任何台词都有力量。”
戏还在继续。
林默转过身，面对那些邻居。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想说“不是我”，想说“你们误会了”，想说“我是清白的”。
最终，他只是点了点头，像往常每天早上打招呼那样，用乾涩的声音说了句。
“早上好。”
然后，他弯腰扶起自行车，推著车，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回家。
背影在镜头里越来越小，越来越佝僂，最后消失在昏暗的楼道口。
“cut！“
寧號喊停。
全场安静了足足五秒钟，才爆发出掌声和讚嘆。
“我的天————”黄波放下豆浆，搓了搓脸，“亮子，你这演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王志文带头鼓掌，几个年轻演员和工作人员也跟著鼓掌。
张子枫小朋友坐在小板凳上，看得眼睛都直了，小声问旁边的场记姐姐：“王亮哥哥是真的难过吗？”
王亮从镜头前走回来，表情已经恢復平静。
他走到监视器前，寧號立刻回放。
“这条过了。”寧號说，语气里满是佩服，“完美，真的完美。”
王亮盯著屏幕看了十几秒，摇头：“再来一条。刚才走位有问题，第三秒的时候，我的影子挡住了关键光线。还有，扶自行车的时候，手抖的幅度不够自然。”
寧號瞪大眼睛：“不是————这还不行？王老板，你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拍戏不就是这样吗？”王亮笑了笑，“再来。”
又拍了两条，这场戏才算真正结束。
上午十一点，休息时间。
片场支起了几张摺叠桌，摆上了盒饭。
今天的菜不错，红烧排骨、西红柿炒蛋、清炒西兰花，每人还有个鸡腿。
王亮端著饭盒，刚在角落里坐下，王志文就端著饭盒过来了，很自然地坐到他旁边。
“王亮，”王志文夹了块排骨，没吃，先开口，“说真的。”
王亮抬头：“嗯？”
“你这演技————”王志文顿了顿，似乎在找合適的词，“比两年前拍《激战鼓魂》时，进步了不止一个档次。那时候你是演得好，技巧纯熟，情绪到位。但现在你是不演”。”
他喝了口汤，继续说：“刚才那场戏，你站在那里，什么都不用做，我就相信你就是林默，就是一个被冤枉的老师。这种状態国內没几个人能做到。”
王亮扒了口饭：“是王老师教得好。”
“少来这套。”王志文笑了，“我不是在夸你，是在陈述事实。而且你还兼顾导演，刚才那条，你演完之后立刻就能切换回导演视角，指出光影和走位的问题。你这大脑是怎么长的？分区域办公？”
旁边桌的黄波凑过来，嘴里塞著米饭含糊不清地说：“王老师，这您就不懂了，我们亮子外號戏妖”，那脑子跟咱们正常人构造不一样！我怀疑他左脑管表演，右脑管导演，小脑管谈恋爱！”
周围几桌人都笑了。
王亮无奈地摇头：“渤哥，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我说的是事实啊！”黄波把鸡腿举起来，像拿著话筒，“各位！你们评评理！刚才那场戏，换我上去演，估计就是啊！不是我！你们冤枉我！”然后捶胸顿足、涕泪横流。可咱们王导呢？就轻轻抚平那张纸，说了句早上好”
完了，比哭天抢地震撼一百倍！这要不是妖”，什么是妖”？
“
眾人笑得更欢了。
这时，片场门口传来一阵喧譁。
副导演跑过来：“王导，田壮壮老师和崔新琴老师来了，还带了一群学生！”
王亮赶紧放下饭盒起身迎接。
田壮壮和崔新琴走在前面，身后跟著七八个年轻人，一看就是电影学院的学生，个个脸上写满好奇和兴奋。
“王亮！”崔老师嗓门洪亮，一进来就拍王亮的肩膀，“好小子！我刚才在外面看你演戏，差点看哭了！”
田壮壮也点头，指著身后那群学生：“这些是我和崔老师带的学生，听说你在这儿拍戏，非要来看看现场。我说行啊，来学习学习，看看你们师兄是怎么工作的。”
学生们立刻围上来，七嘴八舌地打招呼：“王亮师兄好！”
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激动地说：“师兄，我是06级表演系的，您是我的偶像！”
另一个扎马尾的女生脸红红的：
：“师兄，您刚才那场戏，我能问问您是怎么做到那么细腻的情绪转换的吗？”
王亮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寧號。
寧號正啃著鸡腿，摆摆手：“下午的戏推到两点半吧，你先给学弟学妹们传道授业。”
“行。”王亮点头，招呼学生们到一旁的休息区坐下，“那咱们就聊聊刚才那场戏————”
他讲得很细，从林默这个人物的心理逻辑开始讲起。
“林默是什么人？一个普通的中学语文老师，在这个社区教了十年书。他和邻居们的关係，原本是和谐的、信任的。所以当他看到那张纸时，第一反应不是愤怒，是不可能”；不是他们怎么能这样对我”，而是这一定是个误会”。”
他顿了顿，继续说：“所以他的反应是困惑，是试图沟通。当他看到邻居们的眼神时，他明白了；这不是误会，他们真的相信了。那一刻，他的世界观崩塌了。所以他抚平那张纸，不是认罪，是放弃。放弃解释，放弃抗爭。”
一个学生举手：“师兄，那早上好”那句台词呢？为什么设计这句？”
“因为日常。”王亮说，“越是巨大的创伤，越要用最日常的方式来表现。
林默每天早上出门都会跟邻居打招呼，说早上好”。今天，即使天塌了，他还是这么说。这句话的意思已经完全不同了；不再是问候，是诀別。”
学生们听得入神，有人飞快地记笔记。
那个戴眼镜的男生又问：“师兄，您是怎么做到兼顾导演和表演的？我们有时候连一个都做不好————”
王亮想了想，很认真地说：“因为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我做导演，是为了拍出好电影。我演戏，是为了成为好演员。这两件事不衝突，反而互相促进：我演戏的经验让我更懂演员，能更好地指导他们；我导演的经验让我更懂镜头，知道怎么演更有效。”
他看著这些年轻的面孔，语气温和：“你们也一样，不用急著给自己贴標籤，不用急著说我是演员”或我是导演”。先做好眼前的事，把基本功练扎实。表演的，多观察生活；导演的，多拉片学习。其他的，慢慢来。”
崔老师在旁边听著，连连点头，对田壮壮小声说：“这小子，是真懂了。”
田壮壮笑：“要不怎么是戏妖”呢。
下午一点五十，拍摄继续。
刘艺菲今天有场重头戏，她扮演的记者苏晴，在调查过程中发现了能证明林默清白的证据，但主编迫於压力不许她发稿。
这场戏需要演出那种“知道真相却不能说”的挣扎。
化妆间里，刘艺菲对著镜子练习表情。
她咬著嘴唇，眉头微皱，眼神在坚定和犹豫之间切换。
王亮推门进来，手里拿著杯热薑茶。
“给，暖暖。”他把杯子递给她，“紧张？”
“有点。”刘艺菲接过薑茶，手心传来的暖意让她放鬆了些，“这场戏好难，要演出那种憋屈的感觉，又不能太过。”
“记住苏晴的性格。”王亮在她旁边坐下，“她是个有理想的年轻记者，但她不是愣头青。她知道现实的残酷，所以她的挣扎是內敛的，是咬碎牙往肚子里咽的那种。”
他帮她整理了一下衣领：“等会儿拍的时候，不要想著我要演挣扎”，就想著这件事我不能说，但我必须要说”。”
刘艺菲点头，深吸一口气：“我试试。”
“action！“
监视器里，刘艺菲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她写的报导草稿——《被诬陷的老师：一个社区的集体冷漠》。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悬停，想按下发送键，最终蜷缩起来，握成了拳。
镜头推近，她的眼神从最初的坚定，到犹豫，到痛苦。
眼眶渐渐红了，眼泪没有流下来，只是在眼眶里打转。
她闭上眼睛，仰起头，深深吸了口气，再睁开眼时，眼神里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决绝，她刪除了整篇报导。
“cut！“
王亮走过去：“很好。但眼泪打转的时间可以再长一秒，让观眾看得更清楚那种“强忍”的感觉。”
“嗯。”刘艺菲点头，调整状態。
又拍了两条，这场戏过了。
收工时，已经晚上七点半。
怀柔的冬夜黑得早，片场亮起了大灯。
王亮正和寧號看今天的素材，手机响了；是史蒂夫从洛杉磯打来的。
他走到安静的角落接听。
“王！你看到新闻了吗？！！”史蒂夫的声音激动得几乎破音，背景音里还能听到欢呼和香檳开瓶的声音，“《暮光之城》周五天破1.2亿美元！北美预测能破2亿！全球可能到4亿！4亿！王！我们挖到金矿了！！”
王亮靠著墙，笑了：“看到了。顶峰那边怎么说？”
“他们已经疯了！”史蒂夫大笑，能想像出他在那边手舞足蹈的样子，“现在好莱坞所有媒体都在报导，说量子影业又押中宝了！顶峰娱乐后悔之前只签约了一部合作协议，哈哈！”
王亮也笑了：“合同都签了，后悔也没用。演员那边呢？”
“按照合同，主演片酬第二部涨到400万，第三部800万，第四部1000
万。”史蒂夫说，“虽然涨了不少，但比起他们现在的身价————克里斯汀和罗伯特接其他电影的报价已经到800万了！我们简直是在捡钱！”
“那就好。”王亮点头，“《天才枪手》那边呢？”
“狮门现在全力推！”史蒂夫声音更高了，“影院从1800家扩到2800家，宣传预算加了500万美金！他们现在把宝全押在这部电影上了！对了，刘艺菲今天在洛杉磯的宣传活动我看了，表现非常好！英文对答如流，媒体都很喜欢她！”
掛了电话，王亮站在片场外，看著灯光下忙碌收工的工作人员。
《暮光之城》大爆这个他早就知道的结果，真正发生时，还是让人心情复杂。
前世，这个系列电影全球狂揽33亿美元，捧红了克里斯汀·斯图尔特和罗伯特·帕丁森，开启了青少年奇幻爱情片的热潮。无数公司想复製它的成功，但再没有谁能达到它的高度。
这一世，他提前布局，拿下了整个系列的开发权。
这意味著，未来四年，这个系列將为他带来至少数亿美元的收益。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量子影业在好莱坞的地位，將因为这个系列彻底稳固。
以后再有项目，不会再有人质疑他的眼光和能力只是运气好；一次成功和连续成功不是运气问题。
24日下午，王亮直接去了中影集团。
韩三爷的办公室里，暖气开得很足。
这位中国电影界的掌门人今天格外热情，亲自泡了壶上好的普洱茶。
“王亮，坐。”韩三爷示意，“《暮光之城》这个成绩————出乎所有人意料啊。”
“是啊。”王亮在红木沙发上坐下，“连我自己都没想到会这么爆。”
“你现在可是好莱坞的红人了。”韩三爷倒茶，茶香四溢，“我听说，华尔街已经有投行想给量子影业估值了，说你们至少值10亿美元。”
王亮接过茶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估值都是虚的，电影拍出来才是实的“”
。
“说得好。”韩三爷点头，抿了口茶，“所以咱们聊聊实的《暮光之城》的引进。上次我说等首周票房出来谈价，现在首周1.7亿————这价，可不好谈了。”
王亮放下茶杯，看著韩三爷：“三爷您直说，中影能给什么价？”
韩三爷伸出两根手指：“两百万美元，买断中国內地的所有权利——影院、
电视、网络，全包。”
王亮摇头，笑了：“三爷，这价低了。您知道《暮光之城》的製作成本才3500万，现在首周就1.7亿美金。全球票房至少3.5亿起步。两百万买断，您这刀砍得有点狠啊。”
“那你说多少？”
“三百万美金。”王亮说，语气平静但坚定。
韩三爷放下茶杯，沉吟。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墙上老式掛钟的滴答声。
过了约半分钟，韩三爷开口：“三百万美金太高了。国內还没引进过这么贵的电影。上面可能会有意见。”
“但也没出现过首周1.7亿美金的电影。”王亮身体前倾，语气诚恳，“三爷，这是系列电影的第一部。如果引进成功，后面几部中影都有优先权。而且————”
他顿了顿：“《暮光之城》的观眾主要是年轻人，特別是年轻女性。这个群体是未来电影市场的主力。中影如果能成功引进这个系列，对培养年轻观眾、开拓市场，都有长远的好处。这笔帐，您比我更会算。”
韩三爷看著他，突然笑了：“你小子，现在谈判是越来越厉害了。行，三百万就三百万。但有个条件——”
他伸出三根手指：“第一，《天才枪手》的亚洲宣发，中影要占主导。第二，《暮光之城》后续几部的引进，中影要有优先谈判权。第三————”
王亮也笑了：“三爷，您这是谈判高手啊。”
韩三爷起身，拍拍王亮的肩，“哈哈，彼此彼此；《狩猎》拍得怎么样了？
”
“进展顺利，预计12月中旬杀青。”
“好，拍完了好好休息。”韩三爷送他到门口，“明年《惊天魔盗团》开机，有你忙的。”
从中影出来，已经上午十点了。
王亮的手机震动不停，蒋静发来消息，说已经有十几家媒体想约专访，还有三家电视台想请他上节目。
另外，好莱坞的caa、wme几家经纪公司都发来合作邀约，想代理王亮在北美的业务。
王亮回覆：“专访全部推掉，就说我在闭关拍戏。经纪公司的事，让史蒂夫先接触，等我拍完《狩猎》再定。”
回到怀柔片场，已经下午一点。
寧號一见到他就嚷嚷：“你可算回来了！今天上午田壮壮老师又来了，还带了北电的另外几个教授！我说你在谈重要的事，他们就先走了，说改天再来！”
王亮无奈地笑：“这是要在我这儿开教学观摩课啊。”
“那可不！”寧號凑过来，挤眉弄眼，“你现在可是北电的活招牌！我听崔老师说，系里准备把你的表演片段做成教学案例，让所有学生拉片学习！”
王亮摇摇头，没接话，径直走向化妆间。
下午还有两场戏要拍，他得赶紧准备。
换好戏服，化妆师给他补妆时，手机又震了。
是刘艺菲发来的简讯，已经到洛杉磯了。
“师兄，洛杉磯阳光真好，但我想bj的冬天了。明天开始宣传，我会加油的。想你。”
王亮看著简讯，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他回覆：“注意休息，別太累。我也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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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20日，上午八点半，怀柔影视基地，《狩猎》片场。
初冬的晨雾还没散尽，片场里已经热气腾腾。
临时搭建的社区小广场上，工作人员正在做最后的布景调整。
美术指导老陈拿著对讲机，声音沙哑：“道具组！那张公告纸再往左贴三厘米！对，就三厘米！王导说了，要刚好在视线正中央！”
场务小刘端著两箱矿泉水跟跟蹌蹌跑过，差点撞到正在调试轨道的摄影助理。
“慢点儿！水洒了把你按地上舔乾净！”寧號脖子上掛著两台相机，像个人形相机架，嘴里还叼著半根油条，含糊不清地嚷嚷。
黄波裹著军大衣蹲在监视器旁边，手里捧著杯豆浆，吸溜吸溜地喝著。
看见小刘狼狈的样子，他乐了：“小刘，你这步伐，跟咱们拍《赛车》里那场追车戏似的，要不要给你配个“咚咚鏘”的bgm？”
周围工作人员鬨笑。
王亮坐在导演椅上，膝盖上摊著剧本。
他没参与说笑，专注地看著今天要拍的第一场戏；第47场，林默在公告栏前的那场重头戏。
这场戏的难度在於情绪层次的递进。
从最初的茫然、困惑，到被指认时的震惊、试图辩解，再到意识到辩解无用的愤怒，最后归於绝望的平静。
整个过程不能有大的肢体动作，全靠眼神和微表情。
“王导，准备好了。”副导演过来低声说。
王亮合上剧本，起身。
他今天穿著林默的戏服，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夹克，里面是格子衬衫，裤子是普通的卡其裤，裤脚有点磨损。
化妆师给他做了处理，让他的黑眼圈更明显，嘴唇有些乾裂。
“演员就位！”副导演喊。
王亮走到公告栏前，闭上眼，深呼吸。
再睁眼时，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肩膀微微內收，眼神里那种属於王亮的自信和锋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普通中学老师的温和与疲惫。
“安静！”寧號放下油条，擦了擦手，走到摄影机后。
全场瞬间寂静。
“《狩猎》第47场，第一镜，第一次！”
“action！“
场记板打响。
监视器里，王亮扮演的林默推著自行车从画面左侧入镜。
他像往常一样，准备去学校上课。
经过社区公告栏时，他习惯性地瞥了一眼；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公告栏上贴著一张a4列印纸，粗体黑字醒目刺眼：“注意！社区內有猥褻儿童嫌疑犯，请家长看管好孩子！”
没有名字，但所有人都知道说的是谁。
林默的自行车“哐当”一声倒在地上。
他没去扶，只是呆呆地看著那张纸。
嘴唇微微张开，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他的眼神从最初的茫然，到看清字后的震惊，再到意识到自己被指认的恐惧；这些变化在十秒內完成，细腻得像一场微型的风暴。
远处，几个邻居站在自家门口，指指点点。
他们的眼神像冰冷的针，一根根扎在林默背上。
林默缓缓转身，看向那些邻居。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如果你仔细看他的眼睛，会发现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碎裂；那是他对人性最后的信任，对这个他教了十年书的社区最后的眷恋。
他没有愤怒地嘶吼，没有衝过去撕掉那张纸。
相反，他走到公告栏前，伸出手；不是撕，而是轻轻抚平了纸张被风吹起的一角。
这个动作是王亮即兴加的。
监视器后的寧號倒吸一口凉气，低声对旁边的王志文说：“我靠————绝了。”
王志文抱著保温杯，盯著屏幕，缓缓点头：“撕掉是愤怒，是反抗。抚平是————接受，是认命。这个细节，比任何台词都有力量。”
戏还在继续。
林默转过身，面对那些邻居。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想说“不是我”，想说“你们误会了”，想说“我是清白的”。
最终，他只是点了点头，像往常每天早上打招呼那样，用乾涩的声音说了句。
“早上好。”
然后，他弯腰扶起自行车，推著车，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回家。
背影在镜头里越来越小，越来越佝僂，最后消失在昏暗的楼道口。
“cut！“
寧號喊停。
全场安静了足足五秒钟，才爆发出掌声和讚嘆。
“我的天————”黄波放下豆浆，搓了搓脸，“亮子，你这演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王志文带头鼓掌，几个年轻演员和工作人员也跟著鼓掌。
张子枫小朋友坐在小板凳上，看得眼睛都直了，小声问旁边的场记姐姐：“王亮哥哥是真的难过吗？”
王亮从镜头前走回来，表情已经恢復平静。
他走到监视器前，寧號立刻回放。
“这条过了。”寧號说，语气里满是佩服，“完美，真的完美。”
王亮盯著屏幕看了十几秒，摇头：“再来一条。刚才走位有问题，第三秒的时候，我的影子挡住了关键光线。还有，扶自行车的时候，手抖的幅度不够自然。”
寧號瞪大眼睛：“不是————这还不行？王老板，你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拍戏不就是这样吗？”王亮笑了笑，“再来。”
又拍了两条，这场戏才算真正结束。
上午十一点，休息时间。
片场支起了几张摺叠桌，摆上了盒饭。
今天的菜不错，红烧排骨、西红柿炒蛋、清炒西兰花，每人还有个鸡腿。
王亮端著饭盒，刚在角落里坐下，王志文就端著饭盒过来了，很自然地坐到他旁边。
“王亮，”王志文夹了块排骨，没吃，先开口，“说真的。”
王亮抬头：“嗯？”
“你这演技————”王志文顿了顿，似乎在找合適的词，“比两年前拍《激战鼓魂》时，进步了不止一个档次。那时候你是演得好，技巧纯熟，情绪到位。但现在你是不演”。”
他喝了口汤，继续说：“刚才那场戏，你站在那里，什么都不用做，我就相信你就是林默，就是一个被冤枉的老师。这种状態国內没几个人能做到。”
王亮扒了口饭：“是王老师教得好。”
“少来这套。”王志文笑了，“我不是在夸你，是在陈述事实。而且你还兼顾导演，刚才那条，你演完之后立刻就能切换回导演视角，指出光影和走位的问题。你这大脑是怎么长的？分区域办公？”
旁边桌的黄波凑过来，嘴里塞著米饭含糊不清地说：“王老师，这您就不懂了，我们亮子外號戏妖”，那脑子跟咱们正常人构造不一样！我怀疑他左脑管表演，右脑管导演，小脑管谈恋爱！”
周围几桌人都笑了。
王亮无奈地摇头：“渤哥，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我说的是事实啊！”黄波把鸡腿举起来，像拿著话筒，“各位！你们评评理！刚才那场戏，换我上去演，估计就是啊！不是我！你们冤枉我！”然后捶胸顿足、涕泪横流。可咱们王导呢？就轻轻抚平那张纸，说了句早上好”
完了，比哭天抢地震撼一百倍！这要不是妖”，什么是妖”？
“
眾人笑得更欢了。
这时，片场门口传来一阵喧譁。
副导演跑过来：“王导，田壮壮老师和崔新琴老师来了，还带了一群学生！”
王亮赶紧放下饭盒起身迎接。
田壮壮和崔新琴走在前面，身后跟著七八个年轻人，一看就是电影学院的学生，个个脸上写满好奇和兴奋。
“王亮！”崔老师嗓门洪亮，一进来就拍王亮的肩膀，“好小子！我刚才在外面看你演戏，差点看哭了！”
田壮壮也点头，指著身后那群学生：“这些是我和崔老师带的学生，听说你在这儿拍戏，非要来看看现场。我说行啊，来学习学习，看看你们师兄是怎么工作的。”
学生们立刻围上来，七嘴八舌地打招呼：“王亮师兄好！”
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激动地说：“师兄，我是06级表演系的，您是我的偶像！”
另一个扎马尾的女生脸红红的：
：“师兄，您刚才那场戏，我能问问您是怎么做到那么细腻的情绪转换的吗？”
王亮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寧號。
寧號正啃著鸡腿，摆摆手：“下午的戏推到两点半吧，你先给学弟学妹们传道授业。”
“行。”王亮点头，招呼学生们到一旁的休息区坐下，“那咱们就聊聊刚才那场戏————”
他讲得很细，从林默这个人物的心理逻辑开始讲起。
“林默是什么人？一个普通的中学语文老师，在这个社区教了十年书。他和邻居们的关係，原本是和谐的、信任的。所以当他看到那张纸时，第一反应不是愤怒，是不可能”；不是他们怎么能这样对我”，而是这一定是个误会”。”
他顿了顿，继续说：“所以他的反应是困惑，是试图沟通。当他看到邻居们的眼神时，他明白了；这不是误会，他们真的相信了。那一刻，他的世界观崩塌了。所以他抚平那张纸，不是认罪，是放弃。放弃解释，放弃抗爭。”
一个学生举手：“师兄，那早上好”那句台词呢？为什么设计这句？”
“因为日常。”王亮说，“越是巨大的创伤，越要用最日常的方式来表现。
林默每天早上出门都会跟邻居打招呼，说早上好”。今天，即使天塌了，他还是这么说。这句话的意思已经完全不同了；不再是问候，是诀別。”
学生们听得入神，有人飞快地记笔记。
那个戴眼镜的男生又问：“师兄，您是怎么做到兼顾导演和表演的？我们有时候连一个都做不好————”
王亮想了想，很认真地说：“因为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我做导演，是为了拍出好电影。我演戏，是为了成为好演员。这两件事不衝突，反而互相促进：我演戏的经验让我更懂演员，能更好地指导他们；我导演的经验让我更懂镜头，知道怎么演更有效。”
他看著这些年轻的面孔，语气温和：“你们也一样，不用急著给自己贴標籤，不用急著说我是演员”或我是导演”。先做好眼前的事，把基本功练扎实。表演的，多观察生活；导演的，多拉片学习。其他的，慢慢来。”
崔老师在旁边听著，连连点头，对田壮壮小声说：“这小子，是真懂了。”
田壮壮笑：“要不怎么是戏妖”呢。
下午一点五十，拍摄继续。
刘艺菲今天有场重头戏，她扮演的记者苏晴，在调查过程中发现了能证明林默清白的证据，但主编迫於压力不许她发稿。
这场戏需要演出那种“知道真相却不能说”的挣扎。
化妆间里，刘艺菲对著镜子练习表情。
她咬著嘴唇，眉头微皱，眼神在坚定和犹豫之间切换。
王亮推门进来，手里拿著杯热薑茶。
“给，暖暖。”他把杯子递给她，“紧张？”
“有点。”刘艺菲接过薑茶，手心传来的暖意让她放鬆了些，“这场戏好难，要演出那种憋屈的感觉，又不能太过。”
“记住苏晴的性格。”王亮在她旁边坐下，“她是个有理想的年轻记者，但她不是愣头青。她知道现实的残酷，所以她的挣扎是內敛的，是咬碎牙往肚子里咽的那种。”
他帮她整理了一下衣领：“等会儿拍的时候，不要想著我要演挣扎”，就想著这件事我不能说，但我必须要说”。”
刘艺菲点头，深吸一口气：“我试试。”
“action！“
监视器里，刘艺菲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她写的报导草稿——《被诬陷的老师：一个社区的集体冷漠》。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悬停，想按下发送键，最终蜷缩起来，握成了拳。
镜头推近，她的眼神从最初的坚定，到犹豫，到痛苦。
眼眶渐渐红了，眼泪没有流下来，只是在眼眶里打转。
她闭上眼睛，仰起头，深深吸了口气，再睁开眼时，眼神里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决绝，她刪除了整篇报导。
“cut！“
王亮走过去：“很好。但眼泪打转的时间可以再长一秒，让观眾看得更清楚那种“强忍”的感觉。”
“嗯。”刘艺菲点头，调整状態。
又拍了两条，这场戏过了。
收工时，已经晚上七点半。
怀柔的冬夜黑得早，片场亮起了大灯。
王亮正和寧號看今天的素材，手机响了；是史蒂夫从洛杉磯打来的。
他走到安静的角落接听。
“王！你看到新闻了吗？！！”史蒂夫的声音激动得几乎破音，背景音里还能听到欢呼和香檳开瓶的声音，“《暮光之城》周五天破1.2亿美元！北美预测能破2亿！全球可能到4亿！4亿！王！我们挖到金矿了！！”
王亮靠著墙，笑了：“看到了。顶峰那边怎么说？”
“他们已经疯了！”史蒂夫大笑，能想像出他在那边手舞足蹈的样子，“现在好莱坞所有媒体都在报导，说量子影业又押中宝了！顶峰娱乐后悔之前只签约了一部合作协议，哈哈！”
王亮也笑了：“合同都签了，后悔也没用。演员那边呢？”
“按照合同，主演片酬第二部涨到400万，第三部800万，第四部1000
万。”史蒂夫说，“虽然涨了不少，但比起他们现在的身价————克里斯汀和罗伯特接其他电影的报价已经到800万了！我们简直是在捡钱！”
“那就好。”王亮点头，“《天才枪手》那边呢？”
“狮门现在全力推！”史蒂夫声音更高了，“影院从1800家扩到2800家，宣传预算加了500万美金！他们现在把宝全押在这部电影上了！对了，刘艺菲今天在洛杉磯的宣传活动我看了，表现非常好！英文对答如流，媒体都很喜欢她！”
掛了电话，王亮站在片场外，看著灯光下忙碌收工的工作人员。
《暮光之城》大爆这个他早就知道的结果，真正发生时，还是让人心情复杂。
前世，这个系列电影全球狂揽33亿美元，捧红了克里斯汀·斯图尔特和罗伯特·帕丁森，开启了青少年奇幻爱情片的热潮。无数公司想复製它的成功，但再没有谁能达到它的高度。
这一世，他提前布局，拿下了整个系列的开发权。
这意味著，未来四年，这个系列將为他带来至少数亿美元的收益。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量子影业在好莱坞的地位，將因为这个系列彻底稳固。
以后再有项目，不会再有人质疑他的眼光和能力只是运气好；一次成功和连续成功不是运气问题。
24日下午，王亮直接去了中影集团。
韩三爷的办公室里，暖气开得很足。
这位中国电影界的掌门人今天格外热情，亲自泡了壶上好的普洱茶。
“王亮，坐。”韩三爷示意，“《暮光之城》这个成绩————出乎所有人意料啊。”
“是啊。”王亮在红木沙发上坐下，“连我自己都没想到会这么爆。”
“你现在可是好莱坞的红人了。”韩三爷倒茶，茶香四溢，“我听说，华尔街已经有投行想给量子影业估值了，说你们至少值10亿美元。”
王亮接过茶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估值都是虚的，电影拍出来才是实的“”
。
“说得好。”韩三爷点头，抿了口茶，“所以咱们聊聊实的《暮光之城》的引进。上次我说等首周票房出来谈价，现在首周1.7亿————这价，可不好谈了。”
王亮放下茶杯，看著韩三爷：“三爷您直说，中影能给什么价？”
韩三爷伸出两根手指：“两百万美元，买断中国內地的所有权利——影院、
电视、网络，全包。”
王亮摇头，笑了：“三爷，这价低了。您知道《暮光之城》的製作成本才3500万，现在首周就1.7亿美金。全球票房至少3.5亿起步。两百万买断，您这刀砍得有点狠啊。”
“那你说多少？”
“三百万美金。”王亮说，语气平静但坚定。
韩三爷放下茶杯，沉吟。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墙上老式掛钟的滴答声。
过了约半分钟，韩三爷开口：“三百万美金太高了。国內还没引进过这么贵的电影。上面可能会有意见。”
“但也没出现过首周1.7亿美金的电影。”王亮身体前倾，语气诚恳，“三爷，这是系列电影的第一部。如果引进成功，后面几部中影都有优先权。而且————”
他顿了顿：“《暮光之城》的观眾主要是年轻人，特別是年轻女性。这个群体是未来电影市场的主力。中影如果能成功引进这个系列，对培养年轻观眾、开拓市场，都有长远的好处。这笔帐，您比我更会算。”
韩三爷看著他，突然笑了：“你小子，现在谈判是越来越厉害了。行，三百万就三百万。但有个条件——”
他伸出三根手指：“第一，《天才枪手》的亚洲宣发，中影要占主导。第二，《暮光之城》后续几部的引进，中影要有优先谈判权。第三————”
王亮也笑了：“三爷，您这是谈判高手啊。”
韩三爷起身，拍拍王亮的肩，“哈哈，彼此彼此；《狩猎》拍得怎么样了？
”
“进展顺利，预计12月中旬杀青。”
“好，拍完了好好休息。”韩三爷送他到门口，“明年《惊天魔盗团》开机，有你忙的。”
从中影出来，已经上午十点了。
王亮的手机震动不停，蒋静发来消息，说已经有十几家媒体想约专访，还有三家电视台想请他上节目。
另外，好莱坞的caa、wme几家经纪公司都发来合作邀约，想代理王亮在北美的业务。
王亮回覆：“专访全部推掉，就说我在闭关拍戏。经纪公司的事，让史蒂夫先接触，等我拍完《狩猎》再定。”
回到怀柔片场，已经下午一点。
寧號一见到他就嚷嚷：“你可算回来了！今天上午田壮壮老师又来了，还带了北电的另外几个教授！我说你在谈重要的事，他们就先走了，说改天再来！”
王亮无奈地笑：“这是要在我这儿开教学观摩课啊。”
“那可不！”寧號凑过来，挤眉弄眼，“你现在可是北电的活招牌！我听崔老师说，系里准备把你的表演片段做成教学案例，让所有学生拉片学习！”
王亮摇摇头，没接话，径直走向化妆间。
下午还有两场戏要拍，他得赶紧准备。
换好戏服，化妆师给他补妆时，手机又震了。
是刘艺菲发来的简讯，已经到洛杉磯了。
“师兄，洛杉磯阳光真好，但我想bj的冬天了。明天开始宣传，我会加油的。想你。”
王亮看著简讯，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他回覆：“注意休息，別太累。我也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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