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的我做空半岛 - 第一百五十五章|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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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曹柔理醒得比平时早。
    她本来只是起来上个洗手间,路过客厅时,下意识往曹逸森房门那边看了一眼。门没关严,留著一条小缝,里面静悄悄的。
    曹柔理站在门口,犹豫了两秒,还是伸手轻轻把门推开一点。
    床上的人睡得倒是很沉,或者说,根本不算睡得多舒服。
    曹逸森侧躺著,姿势彆扭得很明显,像是怎么躺都压到背上的伤。被子被他踢开了一半,眉头也微微皱著。
    曹柔理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出声。
    昨晚在客厅里还嘴硬得像没事人,结果一到床上,伤还是伤,疼还是疼。
    她轻轻嘆了口气,伸手敲了下门板。
    “欸。”
    床上的人动了动,没醒。
    曹柔理又敲了一下:“曹逸森,起床了。”
    这次曹逸森总算有反应了,迷迷糊糊睁开眼,先看见门口站著个穿家居服的曹柔理,脑子空白了两秒,才慢慢回神。
    “……几点了?”
    “该去医院的点了。”曹柔理抱著手臂看他,“不是说背上没事吗?怎么翻个身翻得跟老头晨练一样。”
    “问题不大...”曹逸森闭了闭眼,重新把自己从床上撑起来:“而且,我昨天不是答应你今天去拍片了吗。”
    “那就赶紧起。”曹柔理转身往外走,“我三十分钟后出门,你別磨蹭。”
    曹逸森抓了抓头髮,还没完全醒:“你也去?”
    曹柔理在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一脸“你是不是问了个废话”的表情。
    “我最近很閒,iz*one散了,我最近也没什么特別的活动,而且,我不去谁去?”她停了停,又补了一句,“再说了,你这样一个人去医院,我还怕你到前台那边还能跟人说『没事,我就是隨便看看』。”
    曹逸森:“……”
    这个还真有可能。
    半小时后,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曹逸森换了件宽鬆一点的黑色连帽卫衣,动作还是慢,背一挺直就有点不自然。曹柔理戴著帽子,站在电梯里看著他,还是没忍住嘖了一声。
    “你现在这样,真的很像昨天去海云台跟人狠狠干了一架。”
    “我本来就狠狠干了。”曹逸森提醒她。
    “你还挺骄傲?”
    “没有,我只是陈述事实。”
    “你闭嘴吧。”
    两个人下楼、打车、进医院,一路都没怎么耽误。
    检查不复杂,掛號、拍片、等结果。曹柔理全程比他还熟练,像早就进入了“医院家属模式”一样。
    等结果的时候,两个人坐在走廊长椅上。
    曹柔理低头翻著手机,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抬头问了一句:
    “对了,你是不是把偶妈那边后面的医药费也补上了?”
    曹逸森动作顿了一下:“嗯。”
    曹柔理盯著他看:“啊?你什么时候打的?”
    “就前几周阿。”曹逸森说得倒是很淡定,“第一笔之后,我又补了一部分。后面的疗程不能拖,既然我这边帐上有,就先垫进去。”
    曹柔理沉默了两秒,没立刻说话。
    其实这事她心里有数。上次电话里她就知道,曹逸森不是隨口说说。可真到了这一刻,听见他用这么轻描淡写的语气说“我这边帐上有”,她心里还是有点说不出来的复杂。
    “你上次已经打过一笔了。”她低声说,“这次又补……你是真打算把偶妈后面的疗程都扛起来?”
    “不是我一个人扛。”曹逸森靠在椅背上,语气很平常,“你那边不是也在出么。我只是现在手上有点余裕,就先补上。治疗这种事,拖一天都没有意义。”
    曹柔理低头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她又说:“主治医生上次跟我讲,偶妈最近那一轮化疗和靶向反应还可以,指標在往下压。人是累了点,也会噁心,但目前都算正常反应。”
    曹逸森听完,点了点头:“那就好。”
    “她还是老样子。”曹柔理嘴角弯了一下,“前两天还在跟护士研究假髮,说自己要是掉头髮,也不能输给病房隔壁那个阿姨。”
    曹逸森也笑了:“这很像她。”
    两个人都安静了几秒。
    医院走廊人来人往,轮子滚过地面的声音、广播的提示音、护士站那边压低的交谈声混在一起,倒把这段沉默衬得更安静了。
    曹柔理忽然开口:“逸森啊。”
    “嗯?”
    “那你要不要……去看看她?”
    这句话出来得很轻,像是她自己都在斟酌要不要说。
    曹逸森侧头看了她一眼,没立刻回答。
    曹柔理大概也知道这句问得有点突然,先自己往下解释了:
    “我知道你可能会觉得彆扭。”
    “毕竟,对我来说她是我偶妈,对你来说……”她顿了一下,换了个没那么尖锐的说法,“总归不太一样。”
    她低头看著自己手里的掛號单,声音放轻了点。
    “而且你高中就被送去国外了。那几年回来得也少,和家里那边也没那么亲。”
    “我知道你不是不管,也知道你一直在帮忙打医药费。但真要你人坐到病房里,见她一面,你心里可能还是会有点怪。”
    曹逸森听著,没打断。这確实是事实。
    曹柔理是亲生女儿,血缘、生活,全是连著的。可他不一样。
    养父母这些年在物质上倒是没有亏待过他这具身体,甚至出国留学的学费、生活费都没有缺过,可“家人”这两个字落到他身上,始终隔著一点说不清的怪异。
    不是恨,也不是怨。
    就是那种感觉——不那么亲近。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那...她最近……精神怎么样?”
    曹柔理听到这句,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眼神慢慢放鬆了。
    “还行。”曹柔理轻声说,“就是人有点累,脸色差一点,讲话也没以前那么有力气。但她看到熟人,还是会打起精神来。”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其实她前几天还问过我,说你是不是最近很忙,怎么都不回来。”
    曹逸森手指轻轻收了一下。
    “你怎么说的?”
    “我说你在首尔那边忙工作,忙得跟什么一样。”曹柔理看著他,“我没说別的,也没说你打了多少钱。就照你之前说的那套,对外统一口径——公司预支了一部分,加上保险报销。”
    曹逸森点点头:“嗯,这样就好。”
    曹柔理看著他侧脸,忽然嘆了口气。
    “你有时候真的很奇怪。”
    “哪里奇怪了?”
    “钱你出得比谁都快,事你也安排得比谁都稳,可真说要不要去见一面,你又犹豫成这样。”她停了一下,语气里没什么责怪,更像陈述,“像是你总把自己放在门外。”
    曹逸森坐在那里,半天没接。
    护士从检查室那边走出来,喊了个名字,又匆匆离开。走廊重新安静了一点。
    “我不是不想见。”过了几秒,曹逸森才低声开口,“我就是……不太知道该用什么身份去见。”
    曹柔理一下子没说话。
    这句比“不想见”更让人难受。
    因为它不是拒绝,是迷路。
    “就是家属啊。”她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又自己顿了一下,声音放轻了,“或者,不用想那么多。你就当是……跟我一起去看看。”
    她转头看向他,语气难得没有半点吐槽。
    “逸森,你不用先把自己定义清楚,才想著去见她。”
    “你都已经做了这么多了。”曹柔理继续说著,“有时候,去看一眼,不是为了证明你是谁,是为了让她知道——你来了而已。”
    曹逸森低头看著自己手里的检查单,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才嗯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曹柔理听见了。
    她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像是终於鬆了口气,又怕逼得太紧,立刻把话题转开:
    “行,既然你答应了,那等你这边片子出来,我们待会就过去。”
    “这么快?”
    “废话。”曹柔理瞪他,“你要是回去想一晚上,明天大概率又会说『下次吧』。”
    “我有这么怂吗?”
    “你昨晚回家在门口看到我鞋都能damn一声,你说呢?”
    曹逸森:“……”
    这句太精准,他无从反驳。
    曹柔理终於笑了。
    “行了,別摆那种沉重表情了。”她伸手拍了下他没受伤那边肩膀,“先顾好你自己。等会儿医生要是说你骨头裂了,我就直接替你取消一切英雄救美资格。”
    “放心,应该没裂。”
    “你再说『应该』,我现在就替你掛全套检查。”
    “……行,不说了。”
    正说著,诊室那边门开了,护士朝这边招了下手。
    “曹逸森先生。”
    曹柔理立刻站起来:“走吧,先听结果。”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诊室那边走。
    曹逸森走了两步,忽然偏头看了曹柔理一眼。
    “怒那啊。”
    “干嘛?”
    “谢谢。”
    曹柔理脚步没停,只是白了他一眼。
    “少来这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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