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从哪个角度想,山洞里都不可能有太阳,更不可能有沙漠。
红日临空,猩红的天穹下,狂风捲起黄沙,遮天蔽日。
但就在这沙尘的缝隙中,张瑾瞥见,在红日的旁边还藏著一轮血月。
只不过和太阳相比,月亮的光辉实在是太过渺小,小到近乎微不可察,就和身边的某个人的某个部位一样。
“我们这是在哪儿?还有,你好像在想什么很失礼的东西。”
寧芙困惑的表情瞬间变得凌厉,手中的冰镰抖落寒霜,湿润了沙漠的一角。
“呃,我新人你问我?”
张瑾无语的白了眼寧芙,却又朝张开屏障的她挤了挤,但被对方无情躲开。
“......”
她逃,她追,她一招定音。
噌!
面对距离自己只有0.01毫米的冰镰,张瑾默默移开几步,自己展开了屏障。
张瑾是继承了部分魔法和战技的使用方法的,只不过之前一直没用罢了。
毕竟寧芙和寧雅都不是坏人,而且从寧雅的语气来看,大概率是自己的生物爹对不起人家,张瑾对上她有著天然的劣势。
“所以,我们这是在哪儿?”
“別吵,我在思考。”
寧芙瞪了眼张瑾,冰清色的魔力从她脚底晕开,朝著四周延伸、探索。
张瑾也观察著周围的一切,想要获得些有用的信息。
但入目所见,除了漫天的尘土和黄沙,就只有零星的枯树,在沙尘暴中摇曳,仿佛隨时都要断掉。
阴森的环境和两个不幸误入其中的少女,標准的恐怖片配置。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就要出意外了,张瑾心想。
果然,片刻之后,寧芙脚下的魔力环消失,她的脸色也变得非常难看。
“发生什么事了?”
张瑾的心里咯噔了一下,连忙追问。
“我不知道。”
“???”
“我说了我不知道。”
寧芙无奈嘆气,“我探测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所以我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我们被困在这里了,而且你话很多,很水。”
寧芙再次挎起俏脸,冷冷地看著张瑾,眼底闪过不易察觉的慌乱和心虚。
虽然她一直在张瑾面前摆出高高在上的態度,但实际上她並没有实战经验。
寧芙很早就成为了魔法少女,但碍於寧雅的过度保护,她从来没对抗过秽兽,甚至连训练都没很少参加。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她只被寧雅允许在魔法神殿里学习理论知识和帮忙整理档案。
她学习了很多理论技能,也看到了很多已故魔法少女的档案,但就是没打过秽兽。
之前在雨林里打死的那只秽兽,其实是她打败的第一个秽兽。
寧芙很討厌这种恐怖气氛。
不是害怕,只是不喜欢,有些討厌罢了。
燥热的沙尘拂过屏障,熟悉的虚影一闪而过,让寧芙有些恍惚。
看著寧芙有些呆滯的冰山脸,张瑾心中对她的期待彻底消失。
“总而言之,先动起来吧,在这里呆著也不是办法。”
张瑾指了指身侧的沙丘,寧芙犹豫了一下,选择跟上。
漫天的黄沙並不能阻挡少女们的决心,两道倩影在尘暴中如履平地,爬上沙丘。
风暴渐停,遮天蔽日的沙尘散去,露出无垠的沙海和並肩高悬於天空的日月。
张瑾和寧芙並肩站在沙丘的顶端,俯瞰著下方,忍不住张大了小嘴。
“这...,这究竟是...”
沙丘的下方矗立著一棵无叶的歪脖子枯树,而枯树脆弱腐朽的枝干上却诡异的吊著一具无头的尸体,隨著燥热的风不停摇摆。
腐朽的树枝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让这一切显得更加诡异。
异世界、枯树、诡异模糊的无头尸体,经典的恐怖游戏开头。
只要自己走下山坡,自己应该就可以接下什么隱藏任务,又或是开启恐怖故事的主线。
张瑾本能的瞥了眼寧芙,在看到她同样茫然后,彻底放弃了向她求助的想法。
虽然不知道她之前吹的战绩里有多少水分,但最起码在这里,两个人的经验是相同的。
“这里,为什么会有尸体?”
看著下方模糊的尸体,寧芙握紧了手中的冰镰。
“不知道,但我觉得可以去看看。”
“欸?”
“不去吗?这可是我们目前唯一的线索。”
迎著寧芙惊愕的凝视,张瑾面无表情的解释道。
“虽然大概率会遇到危险,但我们目前似乎並没有什么別的选择。”
寧芙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藏在手套下的手背青筋暴起,镰刀的刀把发出悲鸣。
“你流汗了,你在害怕?”
张瑾有些惊讶的看著流汗的寧芙,心里感到有些意外。
“谁怕了!?”寧芙逞强的梗著脖子狡辩,“这不是汗,这是...”
“这是...,这是我镰刀上融化后滴的水!对!我怎么可能流汗呢!”
冰镰的尖端配合的滴落一滴清水,落入黄沙,但寧芙红透了的俏脸还是暴露了她的內心。
“哦,那我们下去看看?”
张瑾戏謔的指了指下方的枯树,挑了挑眉。
“咳咳!去就去!”
寧芙轻咳两声,严肃以对。
“不过为了你的安全,你躲在我后面!我怕你出事!”
言罢,寧芙果断转身,任由惯性推著她小跑下沙丘,拖在身后的冰镰在沙丘上留下一行水痕。
寧芙真的不怕这些东西,她只是不想误入险境罢了。
恐怖电影第一条——不作死就不会死!
但没办法,做错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喂!你等等我啊!”
看著眨眼间就跑远的寧芙,张瑾不满的喊了一声,追了上去。
沙丘下,枯树前,两人抬头,被眼前的一切惊得说不出话来。
因为被吊在枯树上的是一名魔法少女。
一名身穿明黄色礼裙,双手被绑在树上,满身血跡的魔法少女。
刚刚还在呼啸的狂风陡然消失,但尸体却无风自动。
腐朽的树枝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仿佛下一刻就会断掉。
“编號13607,飞燕草,怎么会...”
寧芙抬手取下尸体胸前的铁牌,档案录像中那张天真无邪的笑顏在她眼前浮现,復又被无尽的怒火和悲伤燃尽。
冻人的寒霜从她的脚下绽放,冰镰抖落霜花,在冰面上结成尖刺。
一滴清泪从寧芙的眼角滑落,落入沙海,没有半点波澜。
“你认识她?”张瑾小心试探道。
“不,”寧芙摇了摇头,“但我知道她最后的愿望。”
“是什么?”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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