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2012:从苏南小工厂开始 - 第29章 根与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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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清晨,江家三口驱车前往十几里外的乡下外婆家。
    车子驶离逐渐喧闹的城区,窗外的景致由楼房店铺替换为绵延的稻田与零星的白墙黛瓦。
    空气中瀰漫著水稻青苗与湿润泥土的气息,混合著路边艾草被晨露打湿后的清苦芬芳。
    外婆家就在村口的老槐树下。
    青砖小院,墙角攀著茂盛的丝瓜藤,几只芦花鸡在院子里悠閒踱步。
    “外婆!”江浩然推开车门,扬声喊道。
    堂屋里,一位头髮银白、穿著靛蓝布衫的老人闻声放下手中的针线,扶著门框望出来,脸上瞬间绽开菊花般的笑容:“哎哟,我的乖孙回来了。”
    外婆拉著江浩然的手,上下仔细打量,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慈爱:“瘦了,读书辛苦吧?快进来,阿婆早上刚包了豆沙粽,还热著呢。”
    母亲陈芳笑著把带来的糕点、水果和补品提进屋,父亲江建国则熟稔地搬过小凳,坐在门口帮外婆择起刚摘下来的莧菜。
    六月莧,当鸡蛋;七月莧,金不换。现在正是吃莧菜的季节。
    阳光透过老槐树的枝叶,在青石地面上洒下细碎的光斑。蝉鸣声声,时光在这里仿佛慢了下来。
    江浩然吃著软糯清甜的粽子,听外婆絮叨著村里的琐事:谁家孙子考上了大学,谁家的鱼塘今年收成好,村头老祠堂端午要请戏班子……
    “对了,”外婆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对江建国说,“前阵子,村里那个在市公安局当值的小斌回来,说了一嘴,你们家那个远房侄子江涛的案子,好像还不简单呢。”
    江建国择菜的手一顿:“这案子怎么了?”
    “小斌说,他们抓人的时候,从那个姓甄的女人隨身带的包里,不光搜出来好些张香港那边的银行卡,最要紧的是还有一本崭新的香港护照。”
    外婆的声音压得更低,带著后怕,“听小斌那意思,这女人怕是早就备好跑路了。”
    “那天要不是警察来得及时,当场按住,再晚上半天,说不定人家就拿著护照直奔机场,溜到外边去了!到时候,人可真就追到天涯海角也难抓住咯。”
    “哎,多亏了浩然机灵,心亮堂,看得远,这才把祸事挡在了家门口。”
    “小斌说,这伙人精得很,骗到的钱早就分批转到国外那些帐户里去了,现在抓住了人钱也追不回,这边费劲抓到的这几个,手里根本没剩下几个子儿。”
    外婆嘆了口气,“造孽啊,专坑自家人。听说被骗的不止你们一家,江北那边还有好几个厂子被他们弄得家破人亡……”
    “有个老板,厂子被骗垮了,老婆跟人跑了,自己想不开,从桥上跳下去了……”
    屋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蝉鸣聒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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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浩然垂下眼,慢慢咀嚼著口中的粽子。
    前世,父亲在工厂破產、债务缠身后鬱鬱而终,母亲积劳成疾紧隨而去,又何尝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家破人亡”。
    这一世,他亲手扼住了命运的咽喉。
    “都是我猪油蒙了心,要不是浩然。”江建国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发沉,却又带著一种如释重负的庆幸,“要不是他,咱们家……唉。”
    外婆看向一脸自责的江建国,声音缓和却带著歷经世事的通达:“建国,你也別把错都揽自己身上。那起子坏人处心积虑,专挑实诚人下套,防不胜防。”
    她拍著江浩然的手背,满是皱纹的手温暖而粗糙,慈爱中透著深深的骄傲:“还好咱家浩然聪明,提前瞧出了不对,赶紧找了正路(指报警),咱家这厂子,怕是真要被那黑了心肝的整垮嘍!”
    “这是老天爷给咱们家送来的福星,是劫后余生的大幸事!”
    这时,院子里传来汽车引擎声。舅舅陈金戈提著大包小盒走了进来。
    “妈,姐,姐夫,浩然!”他笑著打招呼,额头上还带著赶路的细汗。
    “金戈来了!快坐快坐!”外婆高兴地起身,“正好,跟你姐夫聊聊,宽宽他的心。我们老了,有时候看不明白,你给拿拿主意,別让他总钻在那糟心事里出不来。”
    午饭就在槐树荫下摆开。家常菜餚,却因团聚而格外香甜。
    席间,陈金戈几杯米酒下肚,话也多了起来。
    他看著江浩然,眼里是毫不掩饰的讚赏:“姐,姐夫,你们是不知道,浩然这次在沪市,可是让我大开眼界。”
    江建国和陈芳都看了过来。
    陈金戈语气感慨,“浩然这孩子真的不一样了,不光人聪明,见识也不凡。办起事来头头是道。可不是纸上谈兵。”
    “我带他见了几个做实业的老板,人家聊市场、聊行情,他接话接得那叫一个准,眼光毒得很,好几个老江湖都私下跟我说,你这外甥了不得,是块搞投资的料!”
    母亲陈芳听得眼睛发亮,父亲江建国也放下了筷子,神情专注。
    江浩然心里微紧,他知道舅舅接下来可能会提到他们一起的操作。那数额和风险,现在绝不是让父母知道的好时机。
    果然,陈金戈兴致勃勃地继续:“就比如最近我俩关注的一个……嗯,大宗商品的机会,浩然利用学校学到的知识,把那分析做的,数据详实,逻辑縝密,连我都佩服。这才多久,他已经……”
    “舅舅,”江浩然適时开口,语气自然地带上一丝晚辈的靦腆和谨慎,“我就是跟著课本和新闻瞎琢磨,运气好蒙对了几次。”
    “金融市场风险大,我这都是小打小闹,学点实践经验而已。具体细节,我自己还在摸索,就不在爸妈面前班门弄斧了。”
    他一边说,一边给陈金戈递了个恳切而明確的眼神。
    陈金戈是何等人物,瞬间领会。
    他哈哈一笑,顺著江浩然的话锋转圜:“对对,实践出真知嘛!年轻人有想法,肯钻研,这就是最大的本钱!来,姐夫,咱们再喝一个,为咱家有浩然这样肯动脑筋的孩子高兴!”
    江建国虽然觉得弟弟话里有话,但见儿子神情坦然,弟弟也转了话题,便不再深究,举起酒杯:“是得高兴!来,喝!”
    午后,江浩然陪外婆在院子里晒太阳。陈金戈叼著烟走过来,在他旁边的小竹凳上坐下。
    “怕你爸妈担心?”舅舅吐了个烟圈,低声道。
    “嗯。”江浩然看著阳光下飞舞的尘埃,“他们踏实了一辈子,期货槓桿这么高,波动又大,知道了肯定睡不著觉。等我真的做稳了,有了实实在在的成果,再慢慢让他们知道不迟。”
    陈金戈点点头,眼里讚许更浓:“考虑得周到。你爸妈有福气,生了这么个七窍玲瓏心的儿子。”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夕阳西下时,江浩然一家告別外婆返程。
    车子驶上国道,后视镜里,外婆站在槐树下挥手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融进暮色苍茫的村庄里。
    江浩然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外婆粗糙温暖的手,父亲如释重负的嘆息,舅舅隱含震撼与支持的眼神,母亲满足的笑脸……这些画面交织在一起。
    他知道,自己搏杀的战场在实业市场、在无形的资本网络。
    但支撑他全部勇气与智慧的根基,却深深扎在这片质朴的土地里,扎在这些与他血脉相连的人们无条件的爱与信任里。
    根深,方能叶茂。这一次,他的枝叶,必將伸向更高远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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