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对此人的其他情况不了解,但这种活轻鬆又能管帐的人,十有八九是队长的亲信。
正想著,红伟爹张老根拧眉:“文子那孩子挺稳当的,哪儿能干出这事?”
郭庆牛撇嘴:“知人知面不知心!丟煤刚好是他值夜班,王队说他连铁丝网都没查明白,指不定故意放跑偷煤的,自己还沾了手!他要是没偷,高矿长咋单独叫他去办公室?肯定是认错求饶呢!”郭庆牛越说越得意,周围村民开始窃窃私语。
谢文实在听不下去,重重咳嗽一声,树底下瞬间安静。郭庆牛见是他,反而凑上来挑衅:“哟,正主回来了?是不是磕头认错了?”
谢文靠住自行车,笑眯眯道:“饭能乱吃,话不能乱讲。矿长找我是正经事,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磕头认错?你要不信,咱俩现在就找矿长对质?”
不等对方反驳,他立刻切换话题,“偷煤顶多开除,可有些人却打算『偷人』!给人家有夫之妇挑水送煤糕,这坏名声的事,可比偷煤严重多了吧?”
这话一出,人群瞬间炸锅。
韩婶瞪圆眼:“庆牛,你真给晓丽家送煤糕?人家都嫁邻村了!”
郭庆牛脸涨得通红,急著辩解:“我是帮她公公!她,公公最近腿脚不利索!”
“那为啥后晌去?还把人家晒的衣裳碰掉了,慌慌张张塞回去?”
谢文做一副无辜状连连追问著:在煤炭的原產地,“偷人”可比“丟煤”惹眼多了!
周围鬨笑声响成一片,郭庆牛无地自容,嘴里骂著“谢文你这浑小子血口喷人”,可也不敢反驳,更不敢在这村口情报站久留,转身跑了连懒汉鞋都丟了一只。
“哎,我说庆牛哥別走啊!”谢文故意喊了一声,“你还没说呢,王队跟你说我偷煤,是哪本帐上记的?你不是常说自己管著车队的『文化事』吗,咋不拿出来给大伙瞧瞧?”
人们笑得前仰后合,张老根拍著谢文:“还是你机灵!这庆牛就该这么治治,要不瞎传著坏你名声咧!”
谢文笑笑:“身正不怕影子斜。”
说完他推车往家走。
先去拴柱家还了车,推门看见杨玉芹蹲在鸡窝旁撒玉米茬子,明显心不在焉——谣言显然已经传到她耳朵里了。
“娘,我回来了。”
谢文喊了一声,杨玉芹立马凑上来:“文子,村里传你偷煤,是不是没跟矿长说清?要不咱找小宇帮忙?”
“娘,別信那些閒话,王三平一准是听到啥风声,让那郭庆牛来搅局的。”谢文帮她捡玉米,“矿长都弄明白了,还放我半天假,明早让我去他办公室报到,给我调个好岗呢!”
他没敢直说去车队这事,怕母亲操心。
见她还是不放心,谢文揉著肚子:“娘,这都大闹五臟庙了,能给弄点吃的吗?查案一宿没睡啊!”
“这就给你热!”杨玉芹擦手往灶房走,没多久烟囱就冒起青烟。
谢文叼著烟,把之前凑的一些木桿拖出来,打算补觉后修羊圈……刚穿越的当天,他就发现了这些“安全隱患”,今天可算有空修一修了。
“文子,吃饭了!”
听到母亲喊他,谢文擦擦手走进灶房,眼看灶台上还是老三样:玉米糊糊,烤土豆和老咸菜。
谢文表情僵硬,对比前世顿顿有肉,还能跟工友去馆子里喝两盅,哪遭得住这份清淡?
“娘,咱就不能换个样儿?”他放下土豆,带著点憋闷却没太冲,“每天就这糊糊土豆,嘴里快淡出鸟了。”
杨玉芹无奈:“娘知道,你这半大小子正是能吃的时候……可,可咱家现在实在是紧张;矿上征了咱那几亩玉米地,补偿款刚够买几只羊。你爹说地不种了,趁著身子还硬朗,先养著羊添补家用——往后咱家除了你那工资,得靠羊过日子,哪敢乱花钱买白面割肉啊?”
她抬眼看看谢文,声音又软了些,“你刚去矿上,工资还没发,等羊卖了钱……要不,娘给你炒个鸡蛋?就一个,鸡窝里刚下的,还热乎著。”
说著就往鸡窝去,小心翼翼摸出个鸡蛋,像捧著宝贝。
她倒了点胡麻油,磕进鸡蛋,撒上野葱,“滋啦”一声,香味飘满灶房。炒好后,她把碟子往谢文面前推:“吃吧,野葱提味。”
谢文没动,把碟子挪中间:“娘,一起吃。”
“娘不吃,太油腻。”杨玉芹找了个藉口又推回来。
谢文夹起一块鸡蛋往她嘴边送:“娘,你每天做饭料理家务,还餵鸡餵羊,你比我累,得补补!”
杨玉芹张嘴接住,嚼著嚼著眼睛就红了。
谢文从上衣摸出那瓶女士香檳,杨玉芹盯著瓶子,眼神里满是疑惑,“这是啥?咋又乱花钱了?”
“甜水,专门给你买的。”谢文起开瓶盖,果香一下子盖过了玉米糊糊的味道。
他倒了小半碗递过去,“买烟时看见的,镇上办席都喝这个,也想让娘尝尝。”
杨玉芹接过碗,先凑到鼻尖闻了闻,才小口抿了一口。
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她的眼睛倏地亮了:“这……这也太甜了,得不少钱吧?”
“不贵,零钱买的。”谢文笑著添了点,“等我发工资,天天给你买。”
杨玉芹小口喝著,嘴角一直翘著,指尖攥紧了碗沿。
谢文就著鸡蛋吃糊糊,只觉得这顿寡淡的饭,比前世任何大餐都香——他更篤定了,往后不管在矿上多难,都得站稳脚跟多赚钱,让娘再也不用这么扣扣搜搜过日子。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谢海手里攥著羊药回来了,老远就喊:“文子,矿上的事咋样了?矿长处置那王三平没有?”
杨玉芹赶紧递过擦汗的毛巾:“孩子刚回来,还没吃几口饭呢。”
谢文放下筷子:“爹,您放心,矿长听了我和小宇的匯报,已经把事情弄清楚了。”
他没提矿上的猫腻,也没提高玉华因为出煤旺季的事,压根没动正主王三平的事,也不打算把“调岗”的事和父亲细说。
原主记忆里,这位父亲性子急,要是听说这些,整不好会去矿上瞎打听,反而会给他添乱子。
看到他还是不放心,谢文又说了些宽心的话,“矿长还说我查案辛苦,给我放了半天假,让我明早去他办公室报到,给我换个活儿干,不用再值夜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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