蛟龙殿外,空地上微风轻拂。
本应是一片鸟语花香的宜人景致,此刻却被浓重的肃杀之气笼罩。
遍地横陈著天独阵门弟子的尸骸,鲜血浸透泥土,散发著刺鼻的铁锈味。
陶汉平单膝跪地,混身浴血,狰狞的阵法纹路爬满身躯,如同活物般蠕动。
他艰难喘息著,每一口都带著血沫。
不远处,龙源正津津有味地咀嚼著一颗头颅,鲜血顺著他的獠牙滴落,在地面绽开朵朵猩红。
“嘖嘖,不愧是號称战力高绝的阵法宗门。”龙源拍著手掌缓步逼近,靴底碾碎了一截白骨:“区区一人竟能硬抗两名凝脉境龙將,苦撑一炷香不死,当真令人钦佩。”
陶汉平猛然抬头,充血的双目迸射出仇恨的火光:“孽畜!门主当年真是瞎了眼,竟会收你这等与妖魔为伍的败类!”
他的视线越过龙源,看到阮凌志正搂著纤纤的腰肢,諂媚地站在蛟龙妖物身侧。
“陶长老,这一巴掌可还痛快?”阮凌志嘴角掛著讥誚:“既然门中容不下我,不如投了蛟龙殿,您看,我这身阵法造诣反倒更受重用呢。”
陶汉平心中浮现一缕绝望,喉头滚动,满嘴都是血腥味
不久之前,他们刚好抵达此处,便发现了异常。
此处竟然有煞气笼罩,很明显是妖物所在。
还未等陶汉平反应过来,一大堆凝脉境界的龙將便突然出手。
这群弟子甚至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便被当场斩杀。
对方似乎玩起了狩猎者的游戏,派出两名凝脉境界的龙將与他周旋,最终將他重伤於此。
原本被天独阵门当成下一任门主的阮凌志,瞬间投了妖物,成为了蛟龙殿之人。
这个打击不可谓不大。
此刻,身处群妖环伺之间,陶汉平知晓自己时日无多,不该轻信阮凌志的蛊惑,带著弟子们踏入这妖魔巢穴。
阮凌志虽然嘲讽著陶汉平,但搂住芊芊细腰的手心却布满汗水。
他也未曾想到,这终日与他欢好的女人,竟然是蛟龙殿培养出来的探子。
好在自己好像对蛟龙殿有用。
那一瞬间,他也做出了抉择。
与其悍不畏死,不如保住性命。
而且此番回到天独阵门之后,他必然会势力大降。
还不如留在这旬阳府作威作福,至少自己对这蛟龙殿有用,而蛟龙殿有如此之多的外丹境妖物,绝对不是简单势力。
在这里或许会比天独阵门过的更好。
龙源鬆开利爪,故作惋惜地摇头:“倒是一条汉子,到了此等时候,依然不肯归降,就算是本龙將也颇为佩服,既然如此,那本龙將就送你归西!”
话音刚落,龙源便准备將陶汉平的头颅摘下。
可就在这个时候,异常突然显露。
只见陶汉平骤然暴起,抬起右手,染血的右掌浮现诡异阵纹,挟著玉石俱焚之势轰向龙源心口。
龙源立刻感觉到一股生死危机浮现,隨后抬起利爪,与陶汉平的手掌轰击在一起。
“轰!”
巨大的轰鸣声陡然响起。
气浪炸开的瞬间,陶汉平的右臂化作血雾。
龙源倒退几步,眼角闪过一丝阴沉:“垂死挣扎,老子要將你五马分尸!”
他调转目光,正准备结束陶汉平的性命。
可是陶汉平脚下血阵骤亮,整个人化作流光遁向天际。
“什么情况?”龙源皱起眉头。
阮凌志失声惊呼:“他以半数寿命为代价,施展血遁阵法,现如今逃至千里之外!”
龙源转身掐住阮凌志咽喉,杀意沸腾:“他既然施展阵法,你为何不出手阻拦?你不是天独阵门的天才吗?”
阮凌志闻言,脸色苍白,嚇得浑身颤抖:“这阵法燃烧自身寿命,且发动时间极快,就算是我想要拦,也根本就拦不了。”
“废物!”龙源將阮凌志扔在地上:“要不是看你对龙君还有用,今日这番疏忽,老子就要扒了你的皮!”
阮凌志满头大汗,在地上不断地磕著头,砰砰作响。
“小的知道错了,小的这一身阵法天赋,绝对能给蛟龙殿带来绝大的好处,不光能够破解其他门派的阵法,更是能够给蛟龙殿设定防护,是一举两得之事!”
此刻,他已经忘了自己天独阵门天才的身份,只想在这妖物满天的地方,保住一条性命。
龙源挥手道:“把他带入殿內,让龙君过目,另外,你们两个去搜寻老傢伙的踪跡,若是实在搜寻不到,那便算了,他一个人就算跑了,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两只蛟龙妖物腾空而起,化作两道流光,朝著陶汉平逃走的位置追去。
剩余的妖物则是带著阮凌志,步入蛟龙殿。
至於天独阵门弟子的尸体,也被眾多妖物拖入其中。
这些修士的身体对於妖物来讲乃是大补之物,他们自然不会浪费。
很快,这处空地陷入平静。
……
翌日清晨,旬阳府在朝阳中甦醒。
百姓们陆陆续续从家中走出,或摆摊位,或在街道上游逛。
本来略显沉寂的城市,在这一刻焕发了生机。
秦安睁开双目,早早起身,伸了个懒腰。
今日又是去医堂坐诊的一天。
昨日,熟练度有了不小的增长,秦安估计也就十来天的时间,他便能让医者晋升到十级。
到那时候,便去机密库兑换护身功法,將功法推演到凝脉境大成。
街道上人声鼎沸,来往之人络绎不绝。
秦安先是在摊位上吃了早餐,正准备前往医堂时,不远处的街道角落响起一阵哄闹之声。
平日里的时候,这条街道稍显寧静,今日的哄闹之声倒是极为突兀,吸引了秦安的注意。
秦安抬头扫过,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只见街道尽头处的人群骤然分开,像是被什么东西嚇到似的,產生了一连串的尖叫之声。
紧接著,在分开的人群中,一个浑身血肉模糊的老者脚步踉蹌的冲了出来。
老者衝去的地方,正是诛邪司的方向。
秦安认得这个人,正是昨日天独阵门的带队长老陶汉平。
“他们应该早就已经在返回天独阵门的路上了,为何却突然折返旬阳府,而且还身受重伤?”
秦安陷入思索。
这么想的时候,已经有两门衙门的捕快走上前去,正准备將陶汉平拦下。
陶汉平披头散髮,双目布满恐怖的血丝,奋力挥手:“让开!让开!我要去诛邪司!”
捕快心头愕然,但他们本就是在此街道巡逻,还是准备將其拦下。
这时,一阵脚步声响起。
两名捕快回头一看,就见到秦安腰悬寒星走近。
尤其是看到秦安腰间掛著的铜牌时,立刻心有所悟,悄然退去。
正在奔跑中的陶汉平见到秦安后,微微一愣,下意识止住脚步。
“你是昨日那个参与比试的玄天阵门弟子?”
陶汉平眼中略带迟疑,视线却下意识的挪到秦安腰间的铜牌之上。
“你是诛邪司铜府將!”
秦安点头道:“发生了何事?”
陶汉平正准备说话,可未等话说出口,便一口鲜血喷出,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秦安见状,皱起眉头,对著不远处的捕快招了招手:“你二人过来,將他抬到诛邪司去,有趣,这天独阵门竟然遇到了妖物。”
他能够感觉到,陶汉平身上有一丝煞气残存。
而且这丝煞气带著一股令人噁心的鱼腥味。
这味道秦安曾经闻到过,是蛟龙妖物的味道。
很显然,这天独阵门之人在路上遭到了蛟龙妖物袭击,只有陶汉平一个人逃到了旬阳府。
既然是和蛟龙殿有关,秦安的兴趣就更浓了。
两名捕快赶紧答应,並不敢得罪秦安,抬著陶汉平跟在秦安身后,朝著诛邪司走去。
……
诛邪司的院子里,陶汉平躺在地上,周围的诛邪司府將来往之时,皆用好奇的目光打量著。
秦安抬起食指,运转真气,点在陶汉平眉心。
九级医者的天赋,让秦安在治疗方面颇有建树。
真气如银针,迅速刺入陶汉平周身大穴,將陶汉平伤势止住。
陶汉平这才悠悠醒了过来。
刚一醒过来,陶汉平便想要伸手抓住秦安。
可秦安却侧身一躲,躲开陶汉平满是血污的手掌。
陶汉平微微一愣,这才艰难著开口:“阮凌志引著我们去了一处全是蛟龙妖物的所在,所有弟子尽数丧命,阮凌志已经投奔了那处妖物势力,请诛邪司替天独阵门做主!”
虽然他並非是旬阳府之人,但事情发生在旬阳府,陶汉平自然要找旬阳府出手相助。
秦安微微皱眉:“此事容我上报周大人处理。”
诛邪司办事,自有流程,就算是任务下达也是如此。
因此秦安並没有继续询问。
秦安站起身,对著两名內务司府吏招手。
內务司府吏赶紧走了过来,躬声问道:“大人有何事?”
秦安指了指地上奄奄一息的陶汉平:“將他带往周大人住处。”
话音落下,秦安便当先一步,朝著周元风所在走去。
两名府吏对视一眼,齐齐领命,抬著陶汉平,跟隨在秦安身后。
……
院子里,周元风听完秦安的讲述后,眉头微微皱起。
“这倒是不好办。”
陶汉平经过秦安的救治之后,已经恢復了元气,闻言问道:“为何不好办?我知晓他们那处势力的位置,带著诸位大人前往,必然可以將其剿灭。”
秦安手抚刀鞘,並未说话。
周元风摇头道:“如果是其他势力,知晓位置之后,只需派诛邪司的府將上前,將其诛杀便可,但蛟龙殿不同,就算是知道其位置,依然难以將其剿灭。”
秦安也来了兴趣。
在凌州之时,那些妖物势力各有规避诛邪司的方法,所以诛邪司的手很难伸进去。
现在看周元风的意思,似乎也是如此。
周元风稍加停顿,继续说道:“蛟龙殿是一座巨大无比的宫殿,难以將其剿灭的原因,皆是因为此宫殿可以在蛟龙妖物的托举之下改变位置。”
此言一出,陶汉平脸色骤然暗淡。
他知道若是如此,確实没有任何作用。
就算是知道了对方的位置,等到诛邪司府將赶过去时,恐怕早已经没有了蛟龙殿的踪跡。
“既然如此,那我便返回天独阵门了。”陶汉平黯然起身,准备离开诛邪司。
秦安淡淡的道:“且慢。”
陶汉平微微一愣。
秦安视线转向周元风:“周大人想必有其他办法,可以对付蛟龙殿吧。”
周元风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你倒是聪明,能够看出我心中所想。”
秦安指尖轻抚刀鞘:“如果周大人办不到,那便只会说办不到,不会说这么多话的。”
两人的交流让陶汉平一头雾水。
周元风挥了挥手:“去把它带上来。”
门口守著的府吏立刻消失在原地。
大概等了有半柱香的时间后,一只蛟龙妖物被两名铜府將押入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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