惩罚,什么惩罚?
当惩罚二字从郑群山嘴里说出后,周元风最先变了脸色。
周元风神色凝重地按住桌沿:“郑师兄,惩罚二字不是轻易可以说出口的,秦安身为诛邪司巡山银將,纵有过失,也非老师一人可断。”
郑群山眼中寒芒乍现:“周师弟,你倒是愈发不知分寸了,竟敢质疑老师决断?”
周元风寸步不让:“我並非是质疑老师,只是诛邪司铁律高於一切,此乃根本。”
唐紫真见状,连忙调停:“都是同门师兄弟,何必伤了和气?郑师兄不妨直言,这惩戒究竟为何?”
郑群山冷笑道:“竹水之乱未平,若秦安能助平定此乱,將功折罪,老师自会网开一面。”
此言一出,唐紫真与周元风愣在当场。
唐紫真眼中闪过震惊。
周元风猛地起身,碰翻案上酒盏:“荒谬!竹水之乱蟠根错节,岂是他一人能平?此事可曾徵得其他巡山金將首肯?”
郑群山平静道:“此事就连金风雨都已经预设,你也说过要按照诛邪司铁律来定论,既言铁律,此刻便是依律而行,周师弟还有何异议?”
周元风指节发白,终是沉默。
郑群山拂袖道:“歷年徵调巡山將不计其数,不过是令他参与平乱而已,若事不成,便是天意,如今眾金將皆无异议,师弟若再执拗,莫怪师兄行门规了。”
唐紫真拉住周元风衣袖,强硬將周元风拉下:“郑师兄,此事还得通知秦安,我先去告知他关於竹水之乱的事情,你看如何?”
郑群山骤然起身,目光如刃:“无论告知与否他都要去,唐师妹,我本以为你是亲近老师的,但刚才的一举一动,你却让我极其失望,有时候人需要保持理智,也需要站好队伍,你要有自己的原则。”
话已至此,郑群山也看出唐紫真和周元风走的很近。
他也不想多留,转身便准备离开此处。
周元风忽然冷语:“姥姥给你一掌,果然没打错。”
郑群山猛地转身,杀气如山岳般袭来:“你说什么?”
周元风岿然不动:“怎么,师兄要对同门出手?”
郑群山眼神阴晴不定,终是冷哼一声,消失在夜色中。
院子陷入平静。
唐紫真嘆气道:“周师弟,你何必与郑师兄如此针锋相对,他好歹也是內神境圆满的巡山银將,若是哪天踏入金將之列,只怕你不好过。”
周元风冷笑道:“做了诛邪司之人,又何必惧怕此地权谋,他敢如何?他又能如何?只是秦安的事情怕是压不住了。”
唐紫真咬唇道:“竹水之乱水错综复杂,但也不是毫无胜算,我们先去找秦安,把事情告诉他再说。”
周元风点头答应。
二人不再多说,离开了院子,朝著秦安所在走去。
……
秦安的院子里。
此刻,院子空空荡荡。
秦安则是拿著四五个茶杯,隨意在桌子上摆动。
若是有心人仔细去看,便会发现秦安每一次摆动,桌子上的杯子周围便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扭曲著。
这是阵法的力量。
秦安如今的阵法造诣早已让他化腐朽为神奇,即使只是几个简单的茶杯,被他隨意摆放之下皆能成阵。
这种修炼让熟练度来得轻巧。
因此秦安便一直在房间中修炼阵师熟练度。
除了吃饭之外,就从未踏出过房门。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响起,以秦安如今的实力,早已能够辨別其身份。
他皱了皱眉头,將桌上的阵法打乱。
等到阵法之內消失后,这才將视线扫向房门。
房门处,响起一阵敲门声。
秦安淡淡道:“请进。”
门被从外面推开。
唐紫真与周元风联袂而来,二人表情各不一样。
周元风看著秦安淡定的神色,眼中有几许感慨。
唐紫真则是带著一丝尷尬之色,毕竟当初她算是与秦安有怨的。
秦安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又倒上两杯茶水:“请坐。”
唐紫真略有些拘束。
周元风则是快步落座。
“二位联袂而来,必有要事。”秦安道。
二人是金府將的职位,事务也是极为繁重的。
不光要管理好手下之人,更是要对各种任务进行谋划。
因此绝不会隨意过来找他。
现在突然找来,必然有事。
唐紫真看了周元风一眼,意思是让周元风说。
周元风沉吟良久,便將郑群山所言全数说出。
说完之后,周元风又补充了一句。
“你若是不想参与,我们再想想其他法子,看能否將这事情掩盖过去。”
秦安忽然笑道:“掩盖得了,就不会有这等事情发生了,就连金大人都无法阻止,看来二位的老师確实是利用了诛邪司铁律。”
周元风嘆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刚才说的话是毫无作用的。
毕竟就连其余的巡山金將也没有阻止他老师做出这等事情,就证明大家都是默许了的。
唐紫真忽然道:“你打算如何?”
“如何?”秦安摇头道:“任务都下来了,那必然要去做,况且竹水之乱……倒也可以捞到不少好处。”
关於竹水之乱,秦安是最清楚不过了。
当初他提升书生职业熟练度时就时常流连於机密库,將机密库的典籍看了不少。
所谓竹水之乱,便是旬阳府以北的一条大江。
大江名为竹水江,是旬阳府以北的重要水利来源,福泽了一方百姓。
但在很久之前,也不知道是谁说出那个地方有已故高人的至宝,导致很多人前往寻觅。
其中有人类,有妖物,也有偽神。
三方势力混杂在一起后,便產生了各种乱子。
不少势力也在那处地方扎根。
细数之下,总共有上百个势力。
其中人类妖物和偽神混杂,非常混乱,就算是盘根的老树也不及其错综复杂。
而且由於竹水江距离旬阳府甚远,哪怕每年都有不少巡山將过去平定,也只能稳固当地的局势,而不能將其彻底平下。
因此,竹水之乱便成为了旬阳府的一个痛点。
秦安知道乱子很大,不是简简单单便能够搞定的。
不过里面却有不少油水可捞。
上百个势力,人类势力暂且不提。
妖物偽神势力可是活生生的功绩,这也正是秦安觉得此行並不亏的原因。
周元风问道:“你打算何时启程?”
事情基本上已经定下来了。
周元风只是一个小小的金府將,与巡山银將是同等层次,根本就无法干预。
因此,他也算是死马当做活马医。
秦安思索片刻,道:“两月之后,我便会启程赶往竹水江。”
为何会安排到两个月之后,其实原因很简单。
因为秦安想要趁著这两个月的时间,把阵师以及丹师全部修炼到十三级。
到了那个时候,他就能全职业十三级,实力將会有质的提升。
而且此番竹水之乱十分复杂,秦安等到丹师十三级后,也要利用这个职业给自己炼製一些丹药。
以前他从未这样过,但现在他必须要这么做。
唐紫真頷首道:“你既然已经做好打算,那我们也就放心了。”
这话说出来,唐紫真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以她的性格,很少对人如此关注。
哪怕是她的师弟周元风也是如此。
可是面对秦安这个接触了没有多久的男子,她却在很多时候颇为担忧。
周元风起身道:“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了。”
竹水之乱何等危险,周元风也清楚。
秦安是打算趁这段时间,好好巩固一番。
因此,周元风便不准备打扰。
二人起身,相继离开院子。
秦安坐在房间內,看著屋子里跳动的火焰,嘴角微微上扬:“不愧是连总州都不愿意踏足的地方,现在我已经到了能够让巡山金將都针对的层次,想要破局,只要提升实力。”
思及此处,秦安不再多想,继续摆弄茶杯,修炼阵师熟练度。
……
鹿山,位於一片荒野之中。
山峰之上,阴云环绕。
整座大山没有一只动物,就连虫鸣鸟叫都没有。
山洞內。
鹿无风盘坐修炼,身上气势如同山岳般充斥著整个洞府。
这时,一阵脚步声响起。
鹿无风抬头扫过,就见到一只鹿妖慌忙从外面跑了进来。
“何事如此惊慌?”鹿无风双目闪过杀机。
鹿妖止住脚步,匍匐在地:“残月门的谋划彻底失败,所有的苦心付诸东流,领袖正在洞內大发雷霆……”
鹿无风闻言,皱眉道:“残月门的计划我並未参与,只是手下的人带去执行任务,为何会过来通知我?”
作为一只妖物势力,鹿山却效仿著诛邪司的一些制度,因此像这等鹿无风没有参与的任务,他觉得不应该过来找自己。
鹿妖抹掉额头冷汗:“此事失败,皆因一人而起,这人便是秦安。”
“什么?”鹿无风猛地起身,內神境圆满的压力变得更为浓郁,让鹿妖额头的冷汗不要钱的滴落在地。
“你刚才说这次任务之所以失败,全是因为秦安?那个小畜生究竟干了什么?”
鹿妖慌忙摇头:“只知道他与另外几名巡山银將接取了任务,至於究竟是何原因导致我们的布局失败,就连领袖也不清楚,但领袖知道你与秦安的恩怨,因此便让我过来通知。”
鹿无风闻言,收敛身上杀机,眸子仍然赤红如血:“我知晓了。”
鹿妖汗如雨下:“领袖说了,你正在收集秦安的资料,若是能够將秦安斩杀,必有重赏。”
鹿无风上前几步,居高临下道:“我知道了,赶紧滚。”
鹿妖不敢多说,手忙脚乱的跑离了洞府。
洞府陷入沉寂,如同一片死域。
鹿无风忽然挥手道:“出来!”
只见洞府阴暗处,走出来一只身材瘦弱的鹿妖。
“我让你们监视秦安动向,监视的如何?”
鹿妖低头道:“回稟鹿爷,秦安回到诛邪司后,便一直停留,不曾从诛邪司出来。”
“但最近郑群山回到诛邪司,与唐紫真和周元风大吵了一架,探子听到一些讯息,秦安或许不久之后便会前往竹水江,参与竹水之乱。”
“竹水江?”鹿无风起身道:“好,这是好事!”
鹿妖问道:“爷,你打算亲自出手?”
鹿无风冷笑道:“必须要亲自出手,否则任由秦安发展,绝对会成为大敌,你去把手下的人聚集起来,等到秦安出了诛邪司,我们也前往。”
鹿妖点头,不再多言,匆匆退下。
鹿无风狞笑,眼中杀机毕现:“小杂种,你绝我的子嗣,我必要將你千刀万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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