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北美罗马,反攻君士坦丁堡 - 第四十六章 回程前的最后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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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格兰撤离爱尔兰的命令,像一阵风,从伦敦的宫廷吹到了伦敦的港口。
    王国那支刚刚在凯尔特海的海底品尝过惨败滋味的舰队,残存的船只与临时徵用的商船,开始在港口內热火朝天地准备起来。
    水手们修补著缆绳,士兵们搬运著硬饼乾和淡水,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著一种混杂著屈辱与疲惫的麻木。
    准备工作一完成,这支承载著王国最后顏面的舰队便扬起帆,驶向都柏林的港口。
    与此同时,都柏林城外。
    罗马军团的营地里,命令也已下达。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刺破海上的薄雾时,那已经持续了数周,如同死神心跳般准时响起的炮声,没有出现。
    都柏林城內,死寂一片。
    罗伯特·达德利一夜未眠。
    他靠在都柏林城堡冰冷的墙壁上,耳朵里还残留著火炮轰鸣的幻听。
    连续多日的炮击,已经成了他生活的一部分,成了他判断时间的唯一標准。
    他习惯了在炮声的间隙下达命令,习惯了看著墙壁上的尘土隨著每一次震动簌簌落下,习惯了每天清晨被第一轮炮击从噩梦中惊醒。
    罗马人只是用炮火反覆犁地,却没有任何衝锋的跡象,这种纯粹的消耗战,这种眼睁睁看著自己被一点点磨死的折磨,比直接攻城更让人心力交瘁。
    当黎明到来,预想中的炮击却没有降临时,一种比炮声更让人心悸的安静笼罩了整座城堡。
    这种反常的寂静,让罗伯特感到了一阵强烈的不安。
    那感觉就像脖子上悬著的刀突然停住了,你不知道它是要收回去,还是要换个更刁钻的角度捅进来。
    他猛地衝上城楼,扶著墙垛,眯起眼睛望向远处的罗马营地。
    晨雾尚未散尽,他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轮廓,连绵的营帐和壕沟如同一头趴伏的巨兽,安静得可怕。
    “派人去最高的地方盯著!我要知道那些罗马人在搞什么鬼!”
    一名机灵的军官立刻带著几个士兵,手脚並用地爬上了城堡最高的塔楼。
    没过多久,他跑了回来,脸上带著一种奇怪的表情。
    “勋爵!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快说!”罗伯特焦急地说道。
    “好消息是……罗马人的炮兵阵地,好像在拆了!”
    军官喘著粗气,指著远方。
    “那四门能把城墙砸开的重炮,已经被放倒了,一群罗马士兵围著它们,似乎在打包!只剩下一些野战小炮还摆在那,但炮口都用布盖著!”
    重炮撤了?
    难道是上帝听到了他的祈祷?
    “坏消息呢?”
    “坏消息是,他们的大营一点没动!围困我们的壕沟还在,甚至……我看到有些士兵在加固他们营地的柵栏!他们的哨兵依旧死死地盯著我们,一个没少!”
    听到这里,罗伯特彻底糊涂了。
    这算什么?
    罗马人摆出一副要围困到天荒地老的样子,却撤走了最致命的武器。
    如果再让他们轰上几天,都柏林外围的几座堡垒必然失陷,到时候罗马步兵一拥而上,自己根本守不住。
    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们停手了。
    难道……他们弹药打光了?
    不可能,昨天的炮击依然凶猛没有任何弹药短缺的现象。
    难道他们想用人命来填平壕沟,强攻自己的堡垒?
    这更不合常理,罗马人绝不会做这种亏本买卖。
    罗伯特想破了脑袋也想不通。
    这种未知的恐惧,比炮弹落在身边还要折磨人。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猫玩弄的老鼠,对方不急著吃掉他,只是享受著他惊慌失措的样子。
    又过了几天,当罗伯特的神经快要被这诡异的平静绷断时,他的疑问终於得到了解释。
    港口方向,瞭望塔上的士兵突然发出了激动的吼声,穿透了死寂的空气。
    “船!是圣乔治旗!是我们的船!”
    消息像野火一样传遍了整个都柏林。
    原本死气沉沉的防线上,瞬间爆发出惊人的活力。
    士兵们扔掉手里的工具,疯了一样冲向能看到海港的高处。
    他们互相搀扶,彼此推搡,伸长了脖子,用手遮挡著刺骨的海风,望向那片蓝色的海面。
    一支悬掛著圣乔治旗的船队,正破开白浪,缓缓驶入港口。
    “上帝保佑!女王没有忘记我们!”
    “援军!一定是援军来了!”
    士兵们欢呼著,一些人甚至跪在地上,亲吻著冰冷的石板,泪流满面。
    船队靠上了码头。
    从船上走下来的,不是全副武装的援军,而是一位风尘僕僕的宫廷信使。
    他带来了英格兰与罗马议和的消息。
    这支船队,是来接他们回家的。
    当罗伯特在自己的指挥室里,听完信使宣读的和平条约,得知自己和麾下所有士兵都可以安全撤离时,他紧绷了几个月的身体猛地一软,几乎瘫倒在椅子上。
    结束了。
    这该死的,如同地狱般的日子,终於结束了。
    他终於可以离开这片让他遭遇奇耻大辱的土地,终於可以回家了。
    巨大的解脱感涌上心头,但紧隨其后的,是更加深沉的屈辱和茫然。
    他保住了性命和剩余的军队,却输掉了整个爱尔兰。
    消息传开,整个英格兰军营都沸腾了。
    倖存的士兵们拥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几个月的廝杀与围困,让他们的神经时刻紧绷,生怕下一秒就被炮弹炸成碎片,或者被不知从哪飞来的流弹夺走性命。
    现在,他们可以回家了。
    “回家!回家!”
    “感谢上帝!我还能赶上春耕!”
    一个来自乡下的士兵喜极而泣,他掰著手指计算著日子。
    “只要现在回去,还不耽误播种!”
    撤离的命令中,还包含著一条特殊的条款:所有居住在佩尔地区的英格兰移民,必须隨军一同撤离。
    罗马的埃律西昂正教,与爱尔兰本地的天主教,虽然都信奉上帝,但对英格兰的新教徒来说,都是异端。
    一旦英格兰的军队撤走,留下的新教移民將面临两个教会的联合打压,下场可想而知。
    一时间,都柏林城內一片混乱。
    那些已经在此地生活了几代人的英格兰家庭,哭喊著变卖家產,收拾行囊。
    他们被迫离开熟悉的家园,前途未卜。
    一座经营了上百年的英格兰人城市,在短短几天內,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市场,英格兰移民向著本地爱尔兰人贱卖著带不走的土地。
    罗马人的胜利,不仅是在战场上,更是对这片土地上百年英格兰势力的彻底清洗。
    ……
    爱尔兰南端,新塞萨洛尼基。
    这座城市曾经的名字是科克,如今,它已经被巴西尔更名,並成为了罗马在旧大陆的第一个总督区——“阿尔比恩总督区”的首府。
    巴西尔站在临时官邸的书房里,窗外是繁忙的港口景象,罗马的官员正在规划著名新的城区,爱尔兰本地的劳工在监督下,正在修建著码头和仓库。
    一种全新的秩序,正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生根发芽。
    他看著墙上那副巨大的爱尔兰地图,手指轻轻拂过“新塞萨洛尼基”这个名字,一种奇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不由自主地,用极低的声音,哼起了一段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旋律。
    “istanbul was constantinople. now it's istanbul, not constantinople. been a long time gone, old constantinople's still has turkish delight……even old new york was once new amsterdam…”
    这首曲子,连同《你將若闪电般归来》、《ceddin deden》这些有关罗马以及绿萝的歌曲,曾是他穿越前最常听的。
    每一次聆听,都让他对那个消逝的千年帝国充满惋惜,对歷史洪流滚滚向前的无力感与悲壮感油然而生。
    而现在,他,巴西尔·巴列奥略,正在这个架空的平行的世界里,亲手改变著歷史的流向。
    他將科克改名为新塞萨洛尼基,这与歷史上那些地名的变更有何不同?
    科斯坦丁尼耶取代了君士坦丁堡,伊斯坦堡取代了科斯坦丁尼耶,新阿姆斯特丹变成了纽约。
    征服者用新的名字,抹去旧的痕跡,宣告自己的主权。
    他希望,这个名字能够长久地留在这片土地上。
    毕竟,歷史是无情的。
    德国人丟了柯尼斯堡,它就成了加里寧格勒;丟了斯德丁,它就成了什切青。
    胜利者书写歷史,也命名世界。
    感慨片刻,巴西尔收回思绪,开始处理返程前的最后布置。
    他將阿尔比恩总督区的两位临时总督,狄奥多尔与康纳尔,叫到了自己的书房。
    “坐。”
    巴西尔指了指面前的椅子,开门见山。
    “爱尔兰的战事已经结束,我也该回去了。接下来,就是你们治理这片土地的时候了。”
    狄奥多尔,这位跟隨他多年的老將,神情肃穆地拿出了纸笔。
    康纳尔,这位识时务的爱尔兰骑士,则紧张地挺直了腰板,仔细地聆听,生怕漏掉一个字。
    “之前定下的规矩,我就不再重复了。”
    巴西尔的声音平稳而清晰。
    “驱逐新教徒,只保留天主教和我们的埃律西昂正教会;在全岛推行希腊语和盖尔语的双语教育。这两件事是根基,必须不折不扣地执行下去。”
    两人立刻点头。
    “接下来五年,我希望你们能完成三件大事。”
    巴西尔竖起第一根手指。
    “第一,手工业。在新塞萨洛尼基,建立一座属於罗马的造船厂。我需要你们派人,去威尼斯,去热那亚,去北义大利任何一个还在建造桨帆战舰的地方,把他们的工匠、图纸,所有能弄到手的东西,都给我弄回来。我们要在这里,建造我们自己的地中海舰队。”
    “地中海舰队?”
    狄奥多尔有些不解,他抬起头。
    “殿下,我们现在在……大西洋。”
    “我知道。”
    巴西尔看了他一眼。
    “但我们的根,在地中海。我需要一种特定的战舰,桨帆並用,速度要快,可以搭载少量火炮,適合在风平浪静的地中海沿岸进行快速突袭。帝国会採购你们建造的合格战舰。这不仅是军事任务,也是给总督区的发展提供一条道路。钱,不是问题。”
    狄奥多尔不再多问,重重地点了点头,將“桨帆战舰”和“速度快”几个字圈了出来。
    他隱约感觉到,殿下的目光,早已越过了爱尔兰,越过了大西洋,投向了那个遥远的,属於罗马故土的蓝色海洋。
    康纳尔则听得心潮澎湃。
    建立造船厂,这意味著大量的就业和財富,意味著新塞萨洛尼基將成为一座繁荣的手工业城市。
    “第二,农业与人口。”
    巴西尔继续说道。
    “从新大陆带来的马铃薯和玉米,可以开始在爱尔兰试种。这两种作物產量高,不挑土地,是解决飢饿问题的利器。我不希望在罗马的土地上看到成片的饥荒。”
    他话锋一转,看向康纳尔。
    “对於那些吃不上饭的贫民,总督区可以提供救济。但救济不是长久之计,纯发福利只会养出一群懒汉。你们要给他们另一个选择。”
    “去问他们,愿不愿意离开这片拥挤、贫瘠的土地,去一个全新的世界开始新的生活。告诉他们,在大洋彼岸,帝国的本土埃律西昂,地广人稀,只要肯劳作,就有分不完的土地。那里是真正的乐土,没有该死的领主的剥削。”
    巴西尔的声音里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蛊惑力。
    “我需要爱尔兰人,我希望看到他们成批地登上前往新大陆的船只,成为真正的罗马公民,而不是总督区的二等臣民。这既能解决爱尔兰的人口压力,也能为帝国本土输送新鲜血液。双贏,懂吗?”
    康纳尔被这个宏大的计划惊得说不出话来。
    罗马人不仅要统治这片土地,还要將这里的人民,彻底融入他们的帝国。
    这种手笔,远比英格兰人那种单纯的殖民和压榨要高明百倍。
    “第三,军事。”
    巴西尔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我会在这里,给你们留下一支常备军。四千名罗马步兵,一千名炮兵,以及他们操作所需的所有火炮。配合你们已经组建的海伯尼亚卫队,这支力量足以镇压任何叛乱,並抵御来自海上的威胁。”
    他看著两人,做出了最后的总结。
    “我先布置这么多。记住,每年都要將总督区的工作,详细写成公文,通过跨大西洋的航线,送到首都埃律西亚。我要时刻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
    狄奥多尔和康纳尔同时站起身,对著巴西尔深深躬身。
    “请殿下放心!”
    他们的声音里充满了敬畏与决心。
    “我们一定用心经营好罗马在欧洲的第一个总督区!”
    布置完爱尔兰的事务,巴西尔的舰队也做好了起航的准备。
    不过,在踏上返回埃律西昂的归途前,他还有最后一个目的地。
    法兰西。
    如今,法兰西的第一次宗教战爭已经基本结束,脆弱的和平笼罩著那片土地。
    在这个微妙的时刻,去一趟巴黎,加强罗马与法兰西王室的友善关係,是他这盘欧洲大棋中,至关重要的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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