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亭中,韩立听著海大少与器灵子这对活宝你一言我一语地斗嘴,只觉啼笑皆非。
月余前,他离开碎星原后,並未急於赶路,依旧与周六、苏澜二人在天元境域內缓缓游歷。途径一座名为“青岩”的边陲小城时,恰逢一场不大不小的骚动。
便是这海大少与器灵子,不知因何触怒了城中一个小门派“青岩帮”,被帮中数名筑基修士追杀出城。那海大少虽口口声声说自家炼体术天赋过人,但观其气息,不过初入筑基,身上灵光驳杂,所修《金刚诀》似是而非,怕是连第一层都未圆满。而那少年道士器灵子,自称雾海观观主,修为同样是筑基初期,气息倒是比海大少精纯些,但也有限。
两人被追杀得狼狈不堪,若非海大少皮糙肉厚,器灵子又有几手似是而非的困敌幻术,恐怕早已被擒下。韩立当时正与周六、苏澜在城外茶寮歇脚,见二人奔逃路径正朝这边,又观那青岩帮修士出手狠辣,似有夺宝杀人灭口之意,便隨手弹出一道指风,將追在最前的一名筑基中期修士手中法器击落,惊退了对方。
事后问起缘由,竟是为了一块偶然在集市淘到的、疑似古修士遗物的残破玉简。青岩帮少主欲强买不成,便起了歹心。这般强取豪夺之事,在低阶修士中屡见不鲜。
韩立三人本不欲多管閒事,奈何这海大少与器灵子,一个自来熟,一个话癆,竟就此缠了上来。海大少自称是某个炼体小家族的庶出子弟,因不满家族安排跑出来闯荡。器灵子则更离谱,堂堂一观之主(哪怕只有小猫三两只),竟也流落在外。问及雾海观所在,支支吾吾,只说是玄武境某处偏僻之地,此番出来是为了寻找“有缘人”光大观门。
两人见识了韩立弹指惊退筑基修士的手段(韩立当时只显露了结丹期的气息),又见周六、苏澜气度不凡,便认定是高人,死活要跟著“见见世面”,言辞间更是多次试探,想拉三人加入他那所谓的雾海观。
韩立本欲打发他们离去,但苏澜见那器灵子虽不著调,提及祖师玄灵子与人界雾海宗时,眼中那份执拗与憧憬却做不得假,心下一软,便传音於韩立,说反正也是游歷,不妨同行一段,看看这二人到底如何。
韩立略一沉吟,便也允了。一来他游歷本就是为了体悟世情、寻觅机缘,这二人身份奇特,尤其是那雾海观,竟似与人界有些关联,让他隱有几分探究之心。二来,他也想看看,这自称人界第一修玄灵子传承的《雾海无极大法》,究竟有何特殊之处。
於是,这一行便从三人变成了五人。海大少与器灵子修为低微,遁速缓慢,韩立也不急,索性弃了快速飞遁,如凡人般步行游山玩水,顺便指点一下周六、苏澜一些沿途所见的风土人情与低阶修士的生存之道。海大少与器灵子只以为韩立三人是性格散淡、喜好游歷的结丹前辈,更是殷勤备至,尤其是器灵子,一路上的招揽之言几乎成了口头禪。
此刻,听著器灵子又在那里画饼,海大少毫不客气地拆台,韩立只是微笑不语,神识却已悄然放开,覆盖了方圆数百里。
此地已是玄武境与天元境的交界区域,灵气比天元境西南边陲浓郁不少,山川也秀丽许多。这葱蘢秀峰虽非什么名山大川,但也算一处不错的灵秀之地。山间偶有低阶修士或武者活动的气息,但並无高阶修士驻留。
正思量间,他心中微微一动,目光似不经意地扫向山道下方。
几乎同时,周六与苏澜也有所感应,抬眼望去。
只见下方蜿蜒山道上,正有七八道遁光不紧不慢地向上飞来。遁光顏色驳杂,气息强弱不一,最强的一道约有结丹中期,最弱的不过筑基初期,正是那青岩帮的服饰標誌。为首一人,是个麵皮焦黄、眼神阴鷙的中年修士,结丹中期修为,正是当日被韩立一道指风惊退之人。他身后跟著的,除了当日几名筑基修士,还多了两名结丹初期的帮手,显然是不甘心,又纠集了人手追了上来。
“韩前辈!是青岩帮的杂碎!他们追来了!”海大少也看到了遁光,脸色一变,霍然起身。他虽然嘴上逞强,但自知实力不济,当日能逃掉已是侥倖,此刻对方人多势眾,还有结丹修士压阵,不由紧张起来。
器灵子小脸一白,手下意识摸向腰间一个灰扑扑的布袋,嘴里却还不服软:“怕……怕什么!有韩前辈和周六兄、苏仙子在,谅他们也不敢造次!”只是那微微发颤的声音,暴露了他內心的慌乱。
周六眉头微皱,看向韩立。苏澜神色平静,指尖却已有微不可察的寒气流转。
韩立端起石桌上的粗瓷茶杯,抿了一口山中野茶,淡然道:“无妨,且看他们意欲何为。”
说话间,那七八道遁光已飞至石亭上空,略一盘旋,便落了下来,呈半圆形將石亭隱隱围住。阴鷙中年修士目光扫过亭中五人,在韩立、周六、苏澜身上略一停留,察觉三人气息晦涩(韩立三人有意收敛),尤其是韩立,明明坐在那里,却给他一种空无一物的错觉,心中不由一凛,但想到自己这边有三名结丹修士,底气又足了几分。
他上前一步,皮笑肉不笑地拱手道:“几位道友请了。在下青岩帮副帮主,黄奎。月前,我帮中弟子与这二位小友有些误会,丟失了一件紧要事物。听闻二位小友与几位同行,故特来寻回。还望几位行个方便,莫要插手我青岩帮与这二位小友的私怨。”话说得还算客气,但语气中的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海大少怒道:“放屁!那玉简本就是我们公平买来的!是你们少主想强抢!哪有什么误会!”
器灵子也梗著脖子道:“就……就是!那玉简是我们雾海观祖传之物,与你们青岩帮有何干係!”
黄奎脸色一沉:“哼!那玉简乃是我青岩帮先辈遗物,流落在外,如今正要收回。你二人巧言令色,窃取我帮之物,还敢狡辩?”他身后两名结丹初期修士以及数名筑基修士,立刻上前一步,法力波动隱隱散开,形成压迫。
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韩立放下茶杯,发出“嗒”的一声轻响。这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场中紧张的气氛,让所有人心中一静。
“黄副帮主,”韩立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黄奎,“你说那玉简是你青岩帮先辈遗物,可有凭证?譬如,其上可有你青岩帮特有標记?或者,贵帮可有何种功法、记载,能与那玉简內容对应?”
黄奎一愣。他们当日只是见器灵子拿出玉简与人交易时,那玉简虽残破,但材质古朴,隱有灵光,便猜测可能是古物,起了贪念,哪里有什么凭证?他强辩道:“此乃我帮內秘辛,不便对外人言!总之,玉简必须交还!”
“既无凭证,便是无主之物,价高者得,何来窃取一说?”韩立语气依旧平淡,“至於私怨……你青岩帮少主强买不成,便欲杀人夺宝,此事若传扬出去,只怕对贵帮名声不利。黄副帮主今日兴师动眾而来,是確信能留下我等五人,將此事做得神不知鬼不觉么?”
黄奎闻言,眼中凶光一闪。他確实存了灭口的心思,否则也不会特意多带两名结丹修士前来。对方虽然有三名气息晦涩的修士,但自己这边有三名结丹,数名筑基,以多打少,胜算不小。尤其是那为首青袍人,虽然有些古怪,但气息似乎並不如何强大。
“道友这是执意要与我青岩帮为敌了?”黄奎声音转冷,周身法力开始鼓盪。
他身后两名结丹修士也各自祭出了法器,一件是赤红色的飞叉,一件是土黄色的圆盾。筑基修士们更是纷纷亮出兵刃,只等一声令下。
海大少与器灵子呼吸急促,下意识地靠向韩立三人。周六踏前半步,手已按在剑柄之上。苏澜玉指轻抚琴弦,冰魄玉琴虚影在身前若隱若现。
就在大战一触即发之际——
“唉。”
一声轻轻的嘆息,自韩立口中发出。
嘆息声入耳,黄奎等人只觉心神没来由地一空,仿佛瞬间失去了所有爭斗的欲望,体內运转的法力也隨之一滯。那两名结丹修士祭出的法器灵光黯淡,摇摇欲坠。筑基修士们更是脑中一片空白,手中兵刃几乎握持不住。
韩立並未起身,只是抬起右手,食指对著黄奎等人,虚虚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灵力波动,没有炫目的光华。
但黄奎等人眼中,却仿佛看到了一根充塞天地、无法形容其巨大的金色手指,带著令他们灵魂战慄的恐怖威压,缓缓按落!在这手指面前,他们渺小如螻蚁,连反抗的念头都无法升起!
“噗通!”“噗通!”
一连串闷响,包括黄奎在內的三名结丹修士,以及所有筑基修士,如同被抽掉了全身骨头,齐齐瘫软在地,面色惨白如纸,冷汗瞬间湿透衣背,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他们体內的法力被一股无形之力彻底禁錮,连手指都动弹不得。
这是什么神通?!仅仅是气息威压,就让他们这些结丹筑基修士毫无反抗之力?眼前这青袍人,究竟是……何等境界的存在?!
黄奎心中骇然欲绝,之前那点小心思早已飞到九霄云外,只剩下无尽的后悔。踢到铁板了!不,这哪里是铁板,简直是万丈悬崖!
韩立收回手指,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看向瘫在地上的黄奎,淡淡道:“今日略施薄惩,望你好自为之。那玉简之事,休要再提。若青岩帮再有类似行径,或事后寻衅……”
他没有说下去,但话语中的寒意,让黄奎等人如坠冰窟。
“滚吧。”
隨著这两个字落下,黄奎等人只觉得身上禁錮一松,恢復了些许行动能力。他们哪里还敢停留,连滚爬爬地起身,连法器都顾不得收回,向著韩立等人连连躬身作揖,口中胡乱说著“前辈恕罪”“晚辈有眼无珠”之类的话,然后如同丧家之犬般,架起歪歪扭扭的遁光,仓皇向山下逃去,转眼消失在天际。
石亭中,重归寂静。
海大少与器灵子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那群人消失的方向,又僵硬地转过头,看向依旧安然坐在石凳上的韩立,大脑一片空白。
弹……弹指间,三名结丹,数名筑基,毫无反抗之力,狼狈而逃?
这位韩前辈,究竟是何方神圣?!之前他们以为韩立是结丹修士,最多是结丹后期。可现在……这威势,怕是元婴老祖也不过如此吧?不,或许更强?
周六与苏澜对此倒是习以为常。苏澜甚至微微摇头,似是对青岩帮这等欺软怕硬的行径有些不屑。
韩立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几只苍蝇。他看向还在发愣的海大少与器灵子,问道:“那玉简,究竟是何物?竟引得青岩帮如此穷追不捨,甚至不惜出动三名结丹修士。”
器灵子一个激灵,回过神来,看向韩立的目光已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敬畏,甚至带上了几分惶恐。他不敢再有丝毫隱瞒,连忙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盒,双手奉上:“前……前辈请看。就是此物。晚辈与海兄当日在一处散修集市的地摊上,见这玉简古旧,隱隱有云雾纹理,觉得可能与我雾海观有些渊源,便花了十块灵石买下。没想到……”
韩立接过玉盒,打开。里面躺著一枚寸许长、顏色灰白、边缘有缺损的古老玉简。玉简材质確实特殊,非金非玉,触手温凉,表面有著天然的、如同云海翻腾般的细微纹路。
他神识探入。
玉简內部禁制已损毁大半,残留的信息支离破碎,且十分古老。大部分內容已无法辨认,但在一些碎片中,韩立捕捉到了“雾海”、“星象”、“归元”等字样,还有一些极其晦涩、与星辰轨跡、云雾变化相关的符文图案残影。最清晰的一段,是一句残缺的口诀:“……云生雾海,星隱归墟,万化无极……”
这口诀……韩立心中一动。其意境,竟与他在乱空峡所得“星辉”传承中的某些理念,隱隱有相通之处,都是阐述某种天地本源力量(云雾、星辰)的转化与归藏。但这玉简中的內容,似乎更加古老、原始,而且……偏向於“云雾”属性的变化。
难道这雾海观的传承,真的与人界雾海宗,甚至与更古老的某种星象云雾之道有关?
韩立將玉简交还给器灵子,问道:“这玉简中的內容,你可知晓?”
器灵子摇头,苦笑道:“玉简禁制损坏严重,晚辈修为低微,神识无法探入太多,只模糊感觉到一些云雾气息,觉得可能与观中传承有关,具体內容却不清楚。”
海大少此时也回过神来,看向韩立的目光充满了灼热,之前的隨意消失不见,只剩下恭敬:“韩前辈神通广大,晚辈……晚辈之前多有失礼,还请前辈恕罪!”他忽然觉得,自己那点所谓的炼体天赋,在真正的强者面前,简直可笑。
韩立摆摆手:“无妨。你二人既有缘同行,便不必拘礼。”他顿了顿,看向器灵子,“器灵子道友,你一再提及雾海观传承特殊,对资质要求极高。不知究竟是何等资质?这《雾海无极大法》,又是何种功法?”
器灵子见韩立问起传承,精神一振,但又有些忐忑,斟酌著词语道:“回前辈,据观中残存典籍记载,《雾海无极大法》修炼之初,需感应並引动一种名为『归元雾海气』的特殊天地灵气。这种灵气縹緲难寻,寻常灵根资质极难感应,更別说引气入体。唯有身具『云雾隱灵根』,或者对云雾、水汽变化天生亲和者,方有入门可能。功法入门后,讲究『身化云雾,神融虚空』,修炼出的法力也偏重於变幻、隱匿、困敌,杀伐之力不算突出,但在保命、遁术、幻术方面颇有独到之处。”
他嘆了口气:“正因如此,雾海观歷代人丁稀薄。到了我这一代,更是……唉。祖师玄灵子当年,据说便是身具罕见的『天雾灵体』,修炼此法事半功倍,才能在人界闯下偌大名头。”
“云雾隱灵根?天雾灵体?”韩立若有所思。这类特殊资质確实罕见,也难怪传承艰难。他看了一眼器灵子,此子能筑基成功,恐怕自身资质也与此有关,只是可能並非最顶级的那种。
“韩前辈,”器灵子忽然咬了咬牙,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前辈修为通天,见识广博。晚辈斗胆,恳请前辈隨晚辈前往雾海观一行!观中尚有祖师留下的一处『观雾崖』秘境,据说藏有传承真意。只是晚辈愚钝,始终无法参透。前辈若肯驾临,或能从中有所得,晚辈也愿將观中一切对前辈开放,只求……只求前辈能指点晚辈一二,或为雾海观传承,寻一条出路!”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眼中儘是恳求与孤注一掷。海大少在一旁看著,张了张嘴,最终没说什么。他虽时常与器灵子斗嘴,但也知这少年道士心中那份对师门传承的执著。
周六与苏澜看向韩立。雾海观传承特殊,又似乎涉及古老的星象云雾之道,或许真有些价值。
韩立沉吟片刻。
他此行游歷,本就是为了寻觅机缘,体悟不同道法。这雾海观传承奇特,那“观雾崖”秘境听起来也有点意思。而且,器灵子此人虽有些不著调,但心性不坏,对师门也有情义。顺手帮一把,指点一二,也未尝不可。
“也罢。”韩立终於开口,“我便隨你去雾海观一观。至於能否有所得,且看机缘。”
器灵子闻言,大喜过望,连连叩首:“多谢前辈!多谢前辈!”
“起来吧。”韩立虚抬一下手,一股柔和之力將器灵子托起,“不过,在此之前,还需处理一点小事。”
他目光转向山下某个方向,那里正是青岩帮遁光消失之处。
“那青岩帮虽被惊退,但恐其心不死,或会暗中跟踪,或去搬请更强援手。既决定去雾海观,便不能留下尾巴。”
话音未落,韩立身影已从石亭中消失。
下一刻,数十里外,正狼狈飞遁、心中惊魂未定的黄奎等人上空,韩立的身影无声无息浮现。
黄奎等人骇然抬头,尚未看清来人,便觉一股浩瀚如天威的神识扫过,脑海中“嗡”的一声,瞬间失去了意识,如同下饺子般从空中坠落。
韩立袖袍一卷,將这些人捲入袖中,隨后身影再次模糊,出现在青岩帮那座位於小城附近、灵气稀薄的山门上空。
他没有现身,只是神识如潮水般覆盖了整个青岩帮,找到了帮主——一名结丹后期的枯瘦老者,以及那位跋扈的少主。
片刻之后。
青岩帮上下,从帮主到最低级的炼气弟子,所有人关於“玉简”、“黄奎追击”、“石亭遇高人”等相关记忆,都被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悄然抹去、修改。他们只会记得,副帮主黄奎带人外出办事,不幸遭遇强大妖兽,伤亡惨重,狼狈逃回。至於海大少、器灵子、玉简,以及那位深不可测的青袍前辈,已彻底从他们的认知中消失。
做完这一切,韩立身影消散。再出现时,已回到石亭之中,仿佛从未离开过。
“走吧。”他对亭中几人说道。
器灵子和海大少虽然没看到具体过程,但隱约猜到韩立去做了什么,心中敬畏更甚。
五人不再耽搁,由器灵子引路,化作数道遁光,朝著玄武境某个偏僻的角落飞去。
数日后。
玄武境东北边陲,一片名为“万沼”的荒芜之地。此地遍布沼泽、毒瘴,灵气稀薄且混杂,罕有修士愿意踏足。
在万沼深处,一片终年被灰色雾气笼罩的小山谷外,器灵子停下了遁光,脸上露出一丝赧然,指著山谷道:“韩前辈,周六兄,苏仙子,海兄,这里……便是雾海观了。”
眾人望去,只见谷口立著一块半人高的、爬满青苔的残破石碑,上面模糊刻著“雾海观”三个字。谷內雾气瀰漫,隱约可见几间歪歪斜斜的茅草屋,以及一小片开垦出的、长势萎靡的灵田。灵气稀薄得可怜,甚至不如一些世俗名山大川。
当真是一副破落道观的模样。
海大少忍不住嘀咕:“这也太……”
器灵子小脸涨红,却挺起胸膛:“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我雾海观精华,在內而不在外!”说著,他打出几道法诀,谷口雾气微微散开,露出一条小径,“前辈,诸位,请隨我来。观雾崖,就在谷后。”
韩立神色平静,当先迈步入谷。周六、苏澜紧隨其后。海大少嘆了口气,也跟了进去。
穿过稀薄的雾气,掠过那几间可怜的茅屋,来到山谷最深处。这里有一面陡峭的山壁,山壁上爬满了某种墨绿色的藤蔓。
器灵子走到山壁前,咬破指尖,挤出一滴精血,混合著法力,在空中画出一个奇特的云雾状符文,按向山壁某处。
“嗡……”
山壁无声无息地向两侧分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洞內並非漆黑,反而有柔和的、仿佛晨曦微光般的光芒透出,同时,一股比外界精纯、清新了不止十倍的云雾灵气,扑面而来!
“这是……”海大少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器灵子眼中闪著光,侧身道:“前辈,请。这里,才是我雾海观真正的根基所在——观雾崖洞天。”
韩立目光扫过那洞口,感受著其中溢出的精纯云雾灵气,以及那股隱晦却真实的、与那残破玉简气息同源的古意,嘴角终於露出一丝饶有兴趣的弧度。
这趟雾海观之行,看来不会太无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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