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战爭也说道:
“该打打,该收拾收拾。”
柳枫连忙点头。
“2位首长放心。”
“我这人下手有分寸。”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这话有点不要脸。
有分寸?
那天那帮人被揍的时候,估计没人觉得他有分寸。
但场面话嘛,该说还得说。
祝战爭笑骂道:“滚蛋吧你。”
柳枫抱著军礼服和奖章盒子,立刻站直。
“那我就先滚……不是,先告辞了。”
王开疆在旁边听见,抬手指了指门口。
“赶紧走,別在这儿现眼。”
柳枫咧嘴一笑。
“各位首长,那我先走了。”
柳枫离开后,祝战爭转头看向厉破晓。
“老厉,走,去我办公室坐会儿。”
厉破晓看了他一眼,没多问。
两个人都不是爱废话的人,可今天这事儿,不聊两句心里还真压著点东西。
祝战爭的办公室就在楼上。
门一关,警卫退开。
祝战爭把帽子摘下来,往沙发上一坐,自己点了根烟,又把烟盒扔给厉破晓。
“抽吧。”
厉破晓接住烟盒,慢慢抽出一根。
火苗一亮,烟雾很快散开。
祝战爭靠在沙发上,半天没说话。
厉破晓夹著烟,先开了口。
“你刚才看见没有?柳家那小子一点都没端著。”
祝战爭哼笑一声。
“端什么?人家心里门清。”
他弹了弹菸灰。
“咱俩过去赔这个不是,不光是替家里那俩混帐收尾,也是看看他到底什么態度。”
厉破晓点头。
“结果比我想的好。”
祝战爭眯著眼。
“何止是好。”
他想起柳枫刚才那副又贫又稳的样子,心里也有点不是滋味。
21岁。
少將。
手里几万亿、几十万亿资金隨便调。
刚在会上答应2万多亿军部项目,转头面对他们2个上將,还能把分寸拿得这么准。
该接的时候接,该退的时候退,该给台阶的时候给台阶。
这小子滑得跟泥鰍似的,可偏偏滑得不討厌。
祝战爭吐出一口烟。
“你说说,人家才多大?21岁。”
厉破晓把烟夹在指间,声音不高。
“我们家行文21岁的时候,还觉得自己开辆车、带几个跟班,就算个人物了。”
祝战爭脸色顿时黑了一下。
“哼,三石也一个德行。”
他越想越来气。
“那小王八蛋还敢跟柳枫呲牙?他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凭什么跟人家呲牙?”
厉破晓没笑。
这话不好笑。
因为他家那个也一样。
以前他们觉得孩子在外面胡闹,只要不越大线,打两顿也就算了。
可这次不一样。
撞的是柳枫。
这不是普通富商,也不是一般红顶商人。
这小子现在是军部刚刚授衔的少將,是远东项目绕不开的核心,是龙王阁那边都盯著的人。
厉行文要是真把事情闹大了,別说他这个总后勤部部长脸上不好看,整个厉家都得被人拿放大镜照一遍。
厉破晓吸了口烟。
“还好柳枫没追著不放。”
祝战爭点头。
“是啊。”
他把菸头往菸灰缸里按了按,又没按灭,夹起来继续抽。
“你听他说的那几句话没有?『我要是真想追究,当时就不会只揍他们了。』这话不是客气,是实话。”
厉破晓目光定住。
“他手里有东西?”
“肯定有。”
祝战爭冷笑一声。
“那天在场那么多人,谁家孩子乾净,谁家孩子不乾净,他能不查?”
“你別忘了,他身边现在能调动的人不少,真要扒,扒出来的东西够塞满一柜子。”
厉破晓手指顿了一下。
这话他信。
柳枫这种人,动手之前不可能脑子一热。
那天看著像年轻人衝突,实际他肯定已经留了后手。
打人是表面。
真追究起来,材料一送,纪委一动,后面才叫要命。
厉破晓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心里已经把厉行文又骂了3遍。
妈的。
平时让他们低调,低调。
一个个当耳旁风。
真要哪天把家里老子坑进去,吊起来打1天都算轻的。
祝战爭忽然笑了笑。
“不过这小子真有意思。”
厉破晓看他。
祝战爭学著柳枫刚才的语气。
“『大家都是年轻人,火气旺盛,说话办事有时候不过脑子。』”
说完,他自己都乐了。
“他倒会说。”
厉破晓嘴角也动了一下。
“他说这话,是给咱俩台阶。”
“对。”
祝战爭点头。
“所以我才说,这小子滑头。”
他往沙发背上一靠。
“该硬的时候硬得嚇人,该软的时候又软得让你没脾气。”
“你说他年轻吧,他比好多四五十岁的人都老练。”
“你说他老练吧,刚才抱著军礼服那样,又真不像装的。”
厉破晓把菸灰磕掉。
“他对军部有真感情。”
祝战爭嗯了一声。
“这点老王看得准。”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祝战爭忽然说道:
“老厉,你说这小子以后能走到哪一步?”
厉破晓没有立刻回答。
这个问题不好说。
普通人有钱,钱多了就是麻烦。
可柳枫不一样。
他的钱没有烂在帐上,而是往產业、科研、军部、远东项目里砸。
砸得狠。
也砸得准。
这种人只要不犯原则性错误,上面不可能不用。
更要命的是,他还年轻。
太年轻了。
年轻到別人还在熬资歷的时候,他已经把一群老傢伙都绑到一辆车上了。
厉破晓慢慢说道:
“不可限量。”
祝战爭笑了一下。
“他何止不可限量。”
厉破晓看向他。
祝战爭把烟按灭,重新点了一根。
“王庆伟,刘玉明,也因为这小子,有了永攀高峰的机会。”
厉破晓眼神微微变了。
“王庆伟那边,我知道。”
“西蜀这次吃到枫行集团的投资,確实稳了。”
祝战爭说道:
“不是稳,是往上走的路更宽了。”
他顿了顿。
“刘玉明也一样。”
厉破晓皱眉。
“江寧纪委那个?”
“嗯。”
祝战爭说道:
“柳枫这小子跟刘玉明关係很深。”
“刘玉明那个人,你也知道,直得跟钢筋似的。以前这种人容易得罪人,也容易卡在一个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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