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修仙,开局仙妻归家 - 第371章 平平安安才是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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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阳体內的灵气骤然失控,在经脉里翻腾衝撞。
    气息不受控制地朝外喷涌,凛冽如刀。
    一股压不住的杀意几乎挣破束缚,直扑远处那袭白衣。
    他心神大乱,耳边反覆迴荡著那句轻薄之言,眼前全是林洋那副轻佻模样。
    两相交叠,一股邪火从脚底轰然衝上头顶。
    “楚师弟!”
    肩膀被人拍了两下,杨屹川的声音带著罕见的凝重,一下子將他从乱绪中惊醒。
    陈阳的胸膛仍在剧烈起伏,抬眼便对上杨屹川与苏緋桃写满担忧的脸。
    杨屹川翻手取出一枚凝神丹,递到他面前。
    陈阳本想摆手拒绝,可见对方神色认真,终究还是接过丹药服了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清凉的药力流转全身,翻涌的灵气渐渐平息,那股滔天怒意也被强行压回了心底。
    “楚宴,你还好么?”
    苏緋桃上前一步,轻轻拉住他的衣袖,指尖微微发颤。
    陈阳反手握住她微凉的手,摇了摇头,挤出一个笑:
    “我……没事。”
    杨屹川见他脸色缓和,又瞥了眼远处醉翁椅上姿態悠閒的白衣公子,眼底闪过一丝瞭然。
    他笑著拍了拍陈阳的肩,压低声音,带了点调侃的笑意:
    “我先去那边炼丹,不打扰你们。”
    说完,便拎著丹炉,径直往僻静处去了。
    原地只剩他们二人。
    苏緋桃仍不放心,仰脸看著他,轻声问:
    “真没事么?方才你的样子……我从没见过你这样生气。”
    ……
    “真没事!”
    陈阳握紧她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一遍遍摩挲,语气缓和下来:
    “我只是听不得,旁人那样戏弄你。”
    气氛安静了一瞬。
    苏緋桃抬起另一只手,覆上他紧握著自己的手背,安抚似的拍了拍,声音放得又轻又软:
    “好了好了,放开吧,这里这么多人呢,还有事情要做呢。”
    陈阳看向她,陷进那双沉静的眼里,翻涌的心绪在这无声的对望间,渐渐沉了下去。
    他手指一松,放开了她。
    转身回到丹炉前,拨开灰烬,重新生火。
    苏緋桃看著他的背影,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也跟了过去,熟练地在一旁帮他切分药材。
    在天地宗相伴的这些年,这些辅佐炼丹的简单活计,她早已做惯了。
    炉火缓缓升腾,四周安静下来,只剩切割药材的细碎声响,与火苗轻微的噼啪声。
    陈阳握著药杵,慢慢研磨药材,思绪却飘回了仲秋满月夜,那艘停在云端的画舫上。
    唇齿交缠的温热触感犹在唇边,可最终浮现的那密密麻麻的复眼,至今想起,仍叫他后背生寒。
    他原以为未央只是口无遮拦,仗著修为家世游戏人间,万没想到,这人竟真的把主意打到了苏緋桃头上。
    指尖不自觉地用力,药杵在石臼底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陈阳眼底掠过一丝冷光。
    ……
    “楚宴……”
    苏緋桃忽然轻声开口,语调柔软,满是安抚的意味:
    “別担心。”
    “不过是个西洲来的浪荡子罢了。”
    “就算他有些本事,这第一道台上,还有我凌霄宗这么多同门在呢,难道还怕他不成?”
    她说著,微微抬了抬下巴,朝不远处示意了一下。
    陈阳顺著她的目光望去,只见空地上聚著白露峰的剑修弟子,正擦拭著佩剑,目光不时扫向这边,显然一直在留意苏緋桃的动静。
    他心中微暖,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苏緋桃低头切著药材,声音又轻了几分,像羽毛拂过心尖:
    “楚宴,你刚才……是在为我生气么?”
    陈阳的动作一顿,看向她。
    苏緋桃仍垂著眼,专注地处理著手中的灵草,长睫掩住了眼底的神情,只有耳尖悄悄透出一抹緋色。
    她手上的动作没停,轻声继续说著,话里藏著一丝按捺不住的欣喜:
    “原来……我在你心里,这样要紧呀。”
    陈阳一怔,目光扫过她红透的耳尖,先是不解,隨即失笑:
    “这说的是什么话?难道在你心里,觉得我不看重你?”
    苏緋桃的指尖忽地一颤。
    她缓缓抬眼,眸中清亮,静静地迎上陈阳的目光,凝望片刻,唇边才绽开一个很浅的笑,轻声解释:
    “我……我说错话了,你別在意。”
    “我是说,你平日总忙著炼丹,不是跟著风大宗师,就是和杨大师研討丹道……”
    “我还以为,在你心里,丹药比我重要得多。”
    话音越来越轻,细若蚊蚋。
    她重新低下头,没有再看他。
    陈阳心头一软。
    他放下药杵,上前一步,在离她极近的地方停下,手悬在半空,又生生收住,未去触碰,只是专注地看著她的动作。
    片刻后,低声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这世间,没有什么事,比你緋桃更重要。”
    苏緋桃的呼吸微微一滯,抬起眼,正撞进他沉静的目光里。
    她愣了好一会儿,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脸上的红晕更浓,却不再躲闪,就这么直直看著他,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欢喜。
    隨后她又低下头,安安静静地继续处理药材。
    只是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了。
    陈阳看著她这般模样,心头的戾气与怒火终於彻底散去,眼神也跟著柔和下来,重新专注於眼前的药材。
    ……
    第一道台中央。
    紫檀木醉翁椅上,未央正斜斜倚著。
    身旁一名容貌美艷的女修,纤指拈著一颗剥了皮的葡萄,小心翼翼递到她唇边,声音娇软:
    “林公子,尝尝这颗,可甜了。”
    未央眼睫微抬,却没张口,只將目光往下一扫,眉梢懒洋洋一挑。
    美艷女修顿时会意,颊边飞红,却仍刻意俯低身子。
    衣领微敞,內里风光一览无余。
    未央见状,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这才张口,將葡萄卷了进去。
    她慢条斯理地嚼著,目光仍直勾勾盯著那衣领深处,舌尖故意轻咂两下,惹得女修脸颊愈发烫红。
    女修抬手想拢住衣襟,那手在半途便被未央稳稳握入掌心,顺势揽住腰肢,带入怀中。
    那女修轻呼一声,身子软软跌进她怀里,看似扭捏,动作里却满是刻意迎合。
    未央笑而不语,左手揽著怀中人,右手一伸,又將旁边另一名女修也揽了过来。
    一左一右,温香软玉抱了满怀。
    醉翁椅晃荡得没了章法,两个女修的身子也跟著交缠在一处,顿时响起一阵咯咯娇笑,在这空旷的道台上显得格外清晰。
    “光天化日的……林公子也不怕人瞧见。”怀里的女修娇声嗔道,伸手轻捶她的胸口。
    未央挑眉,低头在她耳边呵著热气:
    “怕什么?你可是我的好妹妹。”
    “什么妹妹呀……又拿人家取笑。”女修將脸埋进她颈窝,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
    “咱们都姓林,怎么不是好妹妹了,嗯?小婉……”未央低笑著,指尖轻轻抚过她滚烫的脸颊。
    这林小婉是她花灵石雇来的,来自黑山门,一个不起眼的小宗门。
    未央懒得打听那门派在哪儿,只知道灵石给够,她便寸步不离,伺候周到,省心得很。
    她从西洲带来的侍女,大多留在洞府焚香维持金光相,身边总得有人使唤。
    这点灵石她从不放在眼里,索性雇了几十个娇媚丰腴的女修,平日陪她饮酒抚琴,日子倒也逍遥。
    未央低头,目光落在怀中二人娇艷的唇上,隨即吻了上去。
    她看似动作轻柔,吻起来却带著不容抗拒的霸道,又深又重,仿佛要將人生吞下去。
    直到怀中人喘不过气,她才鬆开一个,换另一个深深吻住。
    “林公子……你真討厌……”
    两人偎在她怀里,脸颊潮红,气息凌乱,眼里漾著盈盈水光:
    “这么多人看著呢……”
    “公子这是从哪儿学来的这般本事……吻得人都快喘不上气了……”
    未央低笑,却没答话。
    吻罢,她抬眼望向远处空茫的天际,眼底忽然掠过一丝落寞,幽幽嘆了口气。
    “嗯?公子怎么嘆气了?”
    林小婉连忙抬头,眼中带著疑惑:
    “可是我们伺候得不好?”
    ……
    “你们很好。”
    未央摆了摆手,语气里却染著几分挥不散的倦意,低低喃喃起来,倒像是说给自己听:
    “只是我找了这么久,始终寻不见他……”
    “人间道我也进不去……定是陈玄青暗中动了手脚。”
    “陈兄啊陈兄,莫非你真躲去了那里?”
    “可你明知我眼下进不去……你究竟藏到何处去了?”
    “明明……明明那天晚上,咱俩已那般亲密无间了。”
    “陈兄……我的陈兄啊。”
    她声音渐低,最后几乎只剩气音,却反反覆覆,只绕著陈兄二字打转。
    林小婉在一旁静静听著,心底不由浮起一丝讶异。
    她从未见过这位行事洒落的林公子,如此絮絮地念著一个人的名字。
    就像指尖反覆摩挲一枚旧玉。
    拭不去,也放不下。
    她忍不住轻声问道:
    “陈兄?是哪位人物,让公子这般掛念?”
    另一名女修也娇笑著接话,掩口道:
    “姓陈?莫非公子说的,是如今东土威名赫赫的菩提教圣子,陈阳?”
    她说罢,自顾自笑了起来,只当是个玩笑。
    谁知未央闻言,却慢慢坐直身子,点了点头,语气平静:
    “不错,我的陈兄,正是陈阳!”
    两个女修顿时愣住,齐刷刷看向她,脸上的笑容僵在嘴角。
    她们怔了怔,隨即又笑起来,身子像水蛇般在她怀里蹭动:
    “林公子真爱说笑。陈阳是何等人物,搅动东土风云的菩提教圣子,怎会是公子的兄弟?”
    她们只当是醉话或是疯话,全未当真,只把这当作討好逢迎的机会,扭动得越发殷勤。
    未央见状,心头畅快,哈哈大笑。
    她翻手取出两个鼓囊囊的灵石袋,隨手拋给二人。
    两女接过,指尖一掂便知分量极重,眼睛顿时亮了,甜腻腻地连声道谢,林公子叫得愈发黏糊。
    未央笑意更浓,捏了捏林小婉的脸颊:
    “待此次修罗道事了,回去我便大摆宴席,届时……你二人可要好好陪我喝几杯,晚上就玩捉迷藏……”
    “那是自然,定將公子伺候得舒舒服服。”两女连忙应声,笑靨如花。
    未央满意点头,脸色却忽地一沉,冷哼一声:
    “那是最好。若伺候得我不痛快……”
    她目光扫过周围侍立的其他女修,眼神里带著漫不经心的狠戾:
    “我便將你们身上的毛,一根,一根,全都拔光。”
    眾女修闻言,脸上飞红,娇嗔道:
    “公子……青天白日的,说这些做什么。”
    ……
    “我可没开玩笑。”
    未央语气阴惻惻的:
    “我名下不听话的婢女,都是这般处置。”
    ……
    话音未落,她揽著林小婉腰肢的手便滑入了衣衫下摆。
    指尖冰凉,激得林小婉浑身一颤。
    紧接著,便传来一阵绷紧的拉扯感,扯得那处皮肉轻轻一跳,泛起细碎的痛感。
    她的脸色瞬间红透。
    光天化日之下,此举实在过分。
    林小婉僵了一瞬,却並未挣扎,反而將身子更紧地贴向未央,用自己挡住了旁人的视线。
    “公子……小婉知错了,饶了我吧……”她声音软糯,带著刻意的討饶,听得未央心头一盪。
    她另一只手也不閒著,在身旁另一女修腰间缓缓摩挲。
    两女顿时瘫软在她身上,脸颊潮红,气息渐乱。
    未央瞧著她们模样,得意笑道:
    “还是东土的女修有趣,这般羞怯……比我们西洲那些,有意思多了。”
    两女听了,好奇地睁大眼,凑在她胸前问:
    “西洲是什么样子?公子当真从西洲来?在那儿……也有许多姐姐妹妹相伴么?”
    她们跟了未央这些时日,只知她来自西洲,却不知底细,心中早存了好奇。
    未央顿时扬起下巴,满脸自得:
    “自然!本公子在西洲,人送雅號林花郎!”
    “三岁起便翻阅《欢喜阴阳大乐赋》,及至六岁,《合欢秘要》乃至《巫山云雨三十六式》,早已烂熟於心。”
    “后来去了白姐姐书房,一本天罡《鏖战之法》,一本地煞《缴械之法》,两本不传之秘,也被我研习通彻,参了个明明白白。”
    “莫说你们这些筑基妹妹……”
    “便是称霸一方的妖王,妖皇姐姐见了我,也得乖乖贴上来,服服帖帖!”
    她说著,指尖勾著林小婉的衣带,绕著指节挽了半圈,才悠悠地往回一拉。
    衣襟顿时鬆了几分,露出里头一抹杏色肚兜的边缘。
    两女齐齐低呼,红晕一直蔓延到雪白的颈子。
    可就在这时,未央却忽地幽幽嘆了口气,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笼上一层沉寂。
    “林公子,怎么又嘆气了?”林小婉柔声问道,指尖柔柔地抚过她微皱的眉心。
    未央摆摆手,语气有些索然:
    “只是想到,这般快活日子,恐怕没几天了。等修罗道结束,我便要去闭关了。”
    ……
    “闭关?”
    林小婉顿时有些急,这般阔绰的金主,她哪里捨得放过,连忙追问:
    “好端端的,闭什么关?公子是要修炼什么厉害功法么?要闭多久?”
    ……
    “多久……我也说不准。”
    未央摇了摇头,眼底少见地掠过一丝沉寂:
    “这功法难练得很。要戒杀,戒酒,还要戒……”
    她话说到一半,忽然打住,扫了一眼身边环肥燕瘦的女修们,又哈哈笑起来,挥手道:
    “罢了,到时候再说。先痛快玩够这一回。”
    说著,她又低头在二女脸颊上各亲一口,惹来一阵娇嗔。
    就在这时,林小婉忽然抬眼,瞥见不远处一道身影,连忙扯了扯未央的衣袖,小声道:
    “公子你看,是上回那个女剑修……正往这边瞧呢,眼神好凶。”
    未央闻言,当即嗤笑一声:
    “哦?苏緋桃?”
    旁边一个新来的女修好奇道:
    “这位苏姑娘是……?”
    林小婉低声解释:
    “凌霄宗白露峰剑主的亲传弟子,苏緋桃。上回就是她,和公子起了衝突。”
    那女修倒吸一口凉气,脸上露出惧色:
    “剑主亲传?”
    白露峰剑主秦秋霞,那是元婴境的大剑修,凌霄宗的擎天柱之一,对她们这些小门小派的筑基女修而言,简直是云端上的人物,提一句都心惊。
    未央却满不在乎地嗤笑:
    “剑主亲传又如何?那师徒二人,瞧著冰清玉洁,私下里指不定何等放浪!”
    那女修嚇得脸都白了,连忙拉她的袖子:
    “公子慎言!那位秦剑主可是元婴大能,若被她弟子听去……”
    ……
    “秦秋霞又怎样?”
    未央笑得更放肆,声音也扬了起来:
    “我猜那秦秋霞,也定是个不守清规的,不然怎么教得出这种弟子?”
    “定是一路货色,指不定私下里,衣衫褪尽,是什么放浪模样呢!”
    “哈哈哈!”
    她大笑著,醉眼朦朧地朝凌霄宗弟子那边张望,看了半天却没见著人。
    方才她喝了不少酒,此刻已有七八分醉意,眼神都有些飘了。
    林小婉连忙又指另一边:
    “公子看错了,是这边!这回那位苏剑修,是跟著天地宗的丹师一道来的!”
    未央一愣:
    “天地宗的丹师?”
    她顺著林小婉所指望去,一眼便瞧见了丹炉旁的苏緋桃。
    苏緋桃也正看向这边。
    目光冰冷,满是厌恶。
    对上这目光,未央不恼反笑,只觉得有趣。
    可隨即,她的视线落在了苏緋桃身旁,那个正低头守著丹炉的身影上。
    “这討厌鬼怎么也在此处?”未央皱了眉,低声喃喃,语气里儘是嫌弃。
    “討厌鬼?公子说的是谁?”林小婉好奇地问,顺著她的目光看去。
    “旁边那炼丹的男子,你不认得?”未央抬了抬下巴。
    林小婉细看了两眼,恍然:
    “原来是那位楚丹师?公子认得他?”
    她上一次见过陈阳在黑山门炼丹,印象颇深。
    毕竟是风大宗师的亲传,在东土也算一號人物。
    未央闻言嗤笑,眉梢一挑:
    “他可不光是风轻雪的徒弟,还是这位苏剑修的未婚夫呢。”
    林小婉露出恍然神色,再看未央,却见她眼珠转了转,不知在盘算什么。
    片刻,未央忽然推开怀中二女,慢悠悠从醉翁椅上站了起来。
    “公子要去哪儿?”林小婉连忙拉住她的胳膊。
    未央哗啦一声抖开摺扇,慢条斯理扇了两下,眼底掠过玩味的笑意:
    “去找那位苏剑修,还有她的未婚夫……玩玩。”
    林小婉脸色一白,急道:
    “不可!上回她就差点拔剑砍了公子,此番她未婚夫也在侧,何必去招惹?”
    她望向丹炉旁的陈阳,眼里满是忌惮。
    未央却咯咯笑起来,浑不在意地摆手:
    “他在才有趣,这般戏弄起来,才有意思。”
    说著甩开林小婉的手,摺扇轻摇,嘴里念念有词:
    “到时候我左手把这楚宴压得动弹不得。”
    “右手就把这不守清规的女剑修搂进怀里。”
    “那场面,定是有趣极了。”
    话音未落,她身形一晃,带起一阵清风,瞬息间已落在天地宗队列之前。
    周遭顿时一静,诸多目光齐刷刷聚拢过来。
    不远处正炼丹的杨屹川也停了手,抬眼看向这不速之客,眉头微皱,手已悄按在腰间储物袋上,神色警惕。
    最先反应过来的,自然是陈阳与苏緋桃。
    二人同时停手,抬眼看向丹炉前的白衣公子。
    面色平静,眼底却凝著冷意。
    未央哗啦一声合上摺扇,对苏緋桃微微一躬,脸上掛著轻佻笑意,朗声道:
    “我的苏妹妹,一月不见,可曾想过我?”
    她语气熟稔,仿佛二人是多年旧识。
    苏緋桃静静看著她,不语,只缓缓按住腰间剑鞘,指节隱隱发力,周身剑气悄然凝聚。
    未央却似全然不觉她眼中怒意,又往前凑了半步,笑道:
    “待此番事了,妹妹可愿与我回洞府共饮几杯?”
    “我那儿有西洲来的佳酿,更有美人相伴……届时设下百花宴。”
    “一同作乐,岂不快活?”
    她摺扇在掌心轻敲,补充道:
    “对了,还能送妹妹一柄品相绝佳的飞剑,定配得上你,为我舞剑助兴!”
    这话越说越不堪,轻佻之意溢於言表。
    陈阳脸色彻底沉下,上前一步挡在苏緋桃身前,目光冰冷:
    “你想做什么?”
    未央故作惊讶,上下打量他两眼,皱眉道:
    “没什么啊,不过是邀我的苏妹妹喝杯酒罢了……与你个炼丹的,有何相干?”
    她说著微扬下巴,嗤笑一声,眼里满是不屑。
    苏緋桃胸中火起,再按捺不住,手腕一翻便要拔剑。
    只听唰一声轻响!
    剑光竟比她的动作更快。
    苏緋桃一怔,低头看向自己空了的剑鞘,才反应过来,身旁的陈阳竟已先一步拔出她的长剑,朝著未央直劈过去!
    剑光凌厉,破风而下,直取未央面门。
    未央脸色大变,仓皇后撤一步,剑锋擦著她的衣袖掠过,狠狠劈在地上。
    碎石迸溅,火星四射,坚硬的地面留下一道深痕。
    ……
    “你疯了?!”
    未央惊叫,又连退数步方才站稳:
    “你想干什么?!”
    ……
    陈阳一言不发,握紧长剑,一招接一招朝她劈去。
    没有精妙剑招,只凭一身筑基修为的蛮力,笨拙却凶狠地挥砍。
    每一剑都倾尽全力,裹著滔天怒意。
    未央被这不要命的打法逼得连连后退,狼狈不堪,有几回剑尖几乎划破衣袍,惊出她一身冷汗。
    ……
    “混帐!住手!”
    未央酒醒了大半,气急败坏:
    “你不是丹师吗?怎如疯狗一般?!”
    “我警告你,我可不能动手杀人!我即將闭关修行,你別逼我!”
    “再不住手,我一拳轰死你这臭炼丹的!”
    她嘴上叫得凶,脚下却连连后退,终究是心有顾忌,不敢真的对陈阳出手,投鼠忌器。
    她唯恐一拳打死对方……
    毁了自己酝酿已久的闭关大计!
    终於被逼到岩角,退无可退,她周身灵气剧烈翻腾,已至爆发边缘。
    陈阳正要提剑再追,苏緋桃已快步上前,按住他握剑的手腕:
    “楚宴!別动了……几句污言秽语罢了,不值得生这么大气。”
    她抬眼看去,才发觉陈阳眼中隱现血丝,胸口起伏,呼吸急促,显然怒极。
    杨屹川也已快步走来,站在陈阳身侧,目光紧锁未央,灵气暗涌。
    不远处凌霄宗的弟子们也纷纷握剑围上,眼神冰冷,只待未央稍有异动,便会一拥而上。
    未央看著围拢的眾人,愣了下,隨即悻悻撇嘴,理了理被剑气划破的衣袍,骂骂咧咧道:
    “算了,不跟你们玩了,真扫兴。你这臭炼丹的,脾气倒挺大。”
    说著,她袖袍一卷,灵气裹住身后几名女修,匆忙退回醉翁椅边,不敢再近前。
    两方遥相对峙片刻,见未央確无再来的意思,陈阳身后的丹师与凌霄宗弟子才缓缓散去。
    周遭气氛终於渐渐平和。
    “把剑给我吧,楚宴,你哪是会用剑的人?”苏緋桃看著他,语气里带著无奈,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暖意。
    陈阳低头,才发觉自己握剑的手势全然不对。
    “你看你,连握剑都不会,这般乱挥,没伤著人,先伤了自己。”
    苏緋桃伸手,轻轻抚开他紧绷的手指,小心將长剑接过,收回鞘中。
    见四周人已散尽,她才凑近些,压低声音,眼里带著几分促狭笑意,悄声道:
    “楚宴,你方才怎么了?不过旁人说了两句閒话,就气成这样……莫不是,吃醋了?”
    她笑著摇头,只觉意外又好笑。
    在她看来,陈阳素日性子温润,总是安静炼丹,待人谦和,即便受人冒犯也极少动怒。
    可在这修罗道中,不过是那白衣公子几句言语轻薄,他却动了如此大的火气,实在出乎意料。
    就在这时,陈阳的声音清清楚楚响起,只一个字,却斩钉截铁:
    “是!”
    苏緋桃脸上的笑意驀地僵住。
    她睁大眼,怔怔望著眼前的陈阳,眸中满是不敢置信,还有几分茫然:
    “楚宴,你……你说什么?”
    陈阳抬眼,目光直直落在她脸上,眼神沉静,语气平缓却无比认真,一字一句道:
    “我就是吃醋了。我见不得旁人欺辱你,更见不得旁人用那般齷齪心思,靠近你。”
    苏緋桃彻底愣在原地,仿佛头一回认识眼前这人。
    她怔怔望著陈阳,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连说话都有些磕绊:
    “楚……楚宴……你说这些做什么……怪……怪羞人的……”
    “没什么可羞的。”
    陈阳看著她緋红的脸,语气依旧坚定:
    “这是我的心里话。”
    他的目光沉沉,里面翻涌著毫不掩饰的占有欲,看得苏緋桃心头一跳,慌忙移开视线,不敢再与他对视。
    她定了定神,才小声道:
    “其实……也算不得什么。那西洲来的妖人,不过是嘴上轻薄几句,並未真的对我如何……”
    “言语轻薄也不行!”
    她话未说完,便被陈阳斩钉截铁地打断。
    语气里没有半分商量余地,带著不容置疑的护持。
    苏緋桃浑身微震,再次抬眼望向他,怔怔看了许久。
    最终轻轻哼了两声,没再说什么,连忙转身拿起旁边的灵草,低头默默处理起来。
    只是耳根那片緋红,怎么也压不下去了。
    “好了楚宴……別说这些了。”她声音低低的,裹著藏不住的羞意。
    陈阳见状,有些疑惑地上前:
    “怎么了,緋桃?”
    他凑到她跟前,见她一直低著头,脸快埋进药材里,又追问两句。
    半晌,苏緋桃才微微抬起脸。
    陈阳这才看清……
    她不光耳根,连两颊都已红透,宛若染了晚霞,眼波流转间带著娇嗔与藏不住的欢喜,格外动人。
    “楚宴,下次……人多的时候,別说这些话。”她咬了咬唇,小声道。
    陈阳一愣,隨即明白过来,看著她羞涩模样,心头一暖,笑著点头,乖乖退到一旁,重新守著丹炉。
    两人不再说话,只默默处理药材,照看炉火。
    周遭气氛却悄然变了,空气中仿佛瀰漫开淡淡的甜意。
    过了好一会儿,苏緋桃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轻轻的:
    “楚宴,我知晓了。”
    陈阳抬眼:“知晓什么?”
    苏緋桃仍低著头,手上动作未停,声音轻飘飘传来,带著压不住的笑意:
    “知晓了……我在楚宴心里,也有很重,很重的分量。”
    陈阳看著她微红的侧脸,也跟著笑了,没再多言,只手上的动作,愈发轻柔。
    接下来几日,陈阳便在这修罗道第一道台摆摊售卖丹药。
    道台中央有一座巨大的演武场,日日有修士在上头搏杀。
    既为解决恩怨,更为传说中能逆天改命的第二命。
    只是这第二命,对如今的陈阳已无太大吸引力。
    他心知肚明,世间机缘有能拿的,便有不能拿的,强求只会引火烧身。
    但他却发现了一件事。
    苏緋桃的目光,总在第一道台的入口处流连。
    每每有新修士登台,她便立刻抬眼望去,仔细打量,像在寻找什么人。
    这日,见她又一次朝入口张望,陈阳终於忍不住问道:
    “緋桃,你一直在看什么?到底在找谁?”
    苏緋桃闻言,连忙收回目光,摇了摇头:
    “没什么,隨便看看。”
    陈阳心知肚明,她要找的不是別人,正是自己!
    上回在这修罗道,他隨口搬出菩提教名头,许下一亿灵石的了事钱,轻易將她糊弄了过去。
    按风轻雪的说法,上个月苏緋桃也专程来了修罗道,显然是为了那一亿灵石,一直在寻找自己。
    陈阳心念转动,面上却装作毫不知情,又凑近些追问:
    “到底怎么回事?跟我说说。我听师尊说,你上个月也专程来此,可是出了什么事?”
    他语气关切,带著恰到好处的疑惑。
    苏緋桃抬眼看他,眸中掠过几分不好意思,张了张嘴,却没好意思说出口。
    陈阳见状,眼底闪过一丝微光,趁热打铁道:
    “对了,我还听闻,数月前你在此处,曾与人动手……可有此事?”
    苏緋桃闻言,脸上窘迫更甚,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
    “怎么了緋桃?有什么事不能同我说么?”陈阳又靠近一步,语气愈发温和。
    被他接连追问,苏緋桃终於深吸一口气,无奈轻嘆,將事情经过一五一十道来。
    陈阳听完,故作恍然状点头:
    “原来如此……你是为那菩提教圣子的承诺,才频频来此。”
    ……
    “可不是嘛。”
    苏緋桃懊恼地鼓起脸:
    “我日日夜夜想著,拿了这笔灵石,给你换个新丹炉呢。”
    “都说好了的,我暂且……放他一马。”
    “谁知那菩提教的妖人言而无信,至今不露面,真气人!”
    听著她气呼呼的抱怨,陈阳心下无奈,连忙开口,下意识为自己辩解:
    “其实……也算不得言而无信。如今整个东土都在追杀他,那陈阳便是有心,也不敢露面啊。”
    苏緋桃歪头想了想,点头:
    “你说的……也有道理。”
    陈阳见她听进去,微微一笑,继续道:
    “说不定等风头过了,他便回菩提教凑齐灵石,送到你面前呢。”
    他一边说,一边心里盘算……
    回去多炼几炉上品丹药,设法凑齐一亿灵石,换个身份给她送来,也算履了诺,给她个惊喜。
    苏緋桃闻言,眼睛倏地亮了,满脸欢喜:
    “那可太好了!”
    看著她明媚笑脸,陈阳心头也是一暖。
    可下一刻……
    苏緋桃却握起拳头,眼睛亮晶晶地补充道:
    “等他拿著灵石出现,我先收了灵石,再一剑刺死他!到时候还能拎著他的尸首,去杨家领那五百亿的悬赏呢!”
    她说罢,咯咯笑起来,眉眼弯弯,如春日盛放的桃花,明媚动人。
    可她笑著笑著,一转头,却见陈阳正怔怔望著她。
    “楚宴?你怎么这样看我?”苏緋桃一愣,疑惑道。
    陈阳沉默片刻,才勉强挤出一点笑,乾巴巴道:
    “没什么……开心。緋桃想怎样,我都开心。”
    苏緋桃不疑有他,又笑起来,低下头拿起飞剑,噼里啪啦剁起药材,碎屑纷飞。
    陈阳站在原地,静静望著她欢快剁药的身影,抬手抹了抹额角的冷汗。
    方才冒出的坦白身份的念头,瞬间被掐得乾乾净净。
    开什么玩笑……
    真要是拿著灵石出现在她面前,怕是钱刚递出去,剑就已捅进自己心口了。
    “緋桃。”半晌,陈阳忽然开口。
    苏緋桃停下手,抬眼看他:
    “怎么了?”
    陈阳望著她,犹豫片刻,终是缓缓道:
    “下次……別再来这修罗道等了。”
    苏緋桃一怔:“为何?”
    “那陈阳本是西洲妖人,奸诈得很。我猜……他定不会给你这笔钱的……真的!”
    陈阳苦口婆心劝道,生怕她再为了自己的承诺,跑来这等险地。
    苏緋桃看著他,思索片刻,蔫蔫点头,嘆了口气:
    “也对……你说得有理。哎,白跑这么多趟。”
    她眼里,满是藏不住的落寞。
    陈阳心头一软,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腕。
    掌心温暖,稳稳裹住她微凉的手。
    苏緋桃浑身轻颤,怔怔抬眸看他。
    “緋桃,那些横財……我们不要了。”
    陈阳声音温柔却坚定,如春日暖阳,一点点熨帖她心头的失落:
    “我们安安分分炼丹做生意,平平安安的,才是最大的福气。”
    苏緋桃望著他认真的眉眼,眨了眨眼,心头那点失落顷刻被暖意填满。
    她终於轻轻点头:
    “好,我听你的,以后不来了。”
    陈阳这才鬆口气,又握紧她的手,笑著安抚:
    “放心,我会好好炼丹,努力赚钱。”
    “將来你想要飞剑、新丹炉,还是更好的洞府……我都会给你挣来。”
    “什么都会有的。”
    苏緋桃听著,脸颊又一次泛红,反手握住他的手,重重点头,眼里满是欢喜与安心。
    日子平静过了两日。
    第五日。
    一件陈阳始料未及的事,骤然发生。
    杨家又有一批人,进了修罗道。
    陈阳先是稍稍鬆了口气。
    来的这批人里,没有惊才绝艷的天道筑基天骄,大多是普通筑基修士,瞧著像是杨家旁支子弟,並非核心嫡系。
    可下一刻,他的脸色骤然煞白。
    走在最前的那名杨家修士,手中捧著一件东西……
    一尊青铜罗盘。
    盘上刻著一条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龙目紧闭。
    罗盘中央的指针持续地颤动著,不断扫过周遭的修士。
    只一眼,陈阳便认了出来。
    这罗盘要催动的,正是南天杨家的真龙望气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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