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十分。
主臥的门被轻轻推开,又合上。
林棲站在床边,借著窗外透进的月光,看著床上那一团隆起。
苏浅浅把自己裹得很紧,像只受伤后躲进洞穴的小兽。
被子隨著呼吸起伏。
偶尔能听到她压抑的吸气声。
林棲的心臟猛的抽了一下。
他刚才在客房的行为,虽然是为叶红鱼量体,守住了底线,但这没能减轻他內心的负罪感。
那种在两个女人间游走的刺激,让他面对纯洁的妻子时,觉得自己骯脏。
像个罪人。
“浅浅?”
林棲坐在床边,伸出手,隔著被子轻轻拍了拍那团小小的人儿。
被子里的人僵了一下。
传来闷闷的声音。
“你……你忙完了?”
“嗯,小姨睡了。”
林棲掀开被角,钻了进去。
被窝里很暖和,充斥著苏浅浅身上独特的甜味。
那是家的味道。
也是他誓死都要守护的味道。
苏浅浅转过身,背对著他。
但在林棲躺下的瞬间,她却像寻找热源的藤蔓,慢慢的、试探性的蹭过来。
直到后背贴上林棲滚烫的胸膛。
“老公……”
她的声音很小,带著刚哭过的沙哑,还有种让林棲心碎的不安。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
“胡说什么呢。”
林棲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大手握住她冰凉的小手。
“你是全世界最好的老婆。”
“可是……”
苏浅浅转过身,埋进他的怀里。
她的手,颤巍巍的,摸索著,环住了林棲的腰。
“我都听到了。”
“小姨刚才……叫的那么大声……”
林棲浑身一僵。
她还是听到了。
“我也想……”
苏浅浅抬起头,那双清澈的大眼睛盛满泪水,还有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我也想让你……像对別人那样……对我做那种事。”
“我也想让你……因为我而失控。”
林棲看著她。
看著妻子眼中那令人心疼的乞求。
他身体里那头刚被叶红鱼挑逗起来,又被强行按下的野兽,此刻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愧疚,怜惜,还有压抑已久的渴望,混成一股无法抗拒的洪流。
“好。”
林棲的声音暗哑的可怕。
他低下头,吻住了妻子颤抖的嘴唇。
这一次,不是往日小心翼翼的晚安吻。
而是一个带著侵略性、带著补偿心理的,深沉又热烈的吻。
“唔……”
苏浅浅发出满足的呜咽,笨拙又热烈的回应著他。
空气瞬间升温。
久违的亲密,让两人都有些意乱情迷。
林棲的手,顺著她柔软的腰肢向上游走。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生怕弄碎怀里这个瓷娃娃。
但他的身体是诚实的。
积压了三年的滚烫热度,隔著薄薄的睡衣,几乎要將苏浅浅烫伤。
“老公……给我……”
苏浅浅在他的吻中呢喃,脸颊緋红,眼神迷离。
她努力的弓起身体,想要迎合他,想要证明自己不仅是个画画的工具,更是个能让丈夫快乐的女人。
然而。
就在林棲指尖触碰到她肌肤的那一刻。
就在那种氛围烘托到顶点,准备进入正题的那一刻。
意外,或者说那个诅咒般的命运,再次降临。
“呃……”
苏浅浅的身体突然猛的抽搐了一下。
原本红润的脸色,在几秒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
“浅浅?”
林棲察觉到不对,手上的动作瞬间停滯。
“疼……”
苏浅-浅眉头紧锁,额头渗出大颗的冷汗。
她抓著林棲手臂的手指,因用力过度而指节泛白。
“哪里疼?”
林棲慌了,旖旎的心思被拋到九霄云外。
“全……全身都疼……”
苏浅浅的呼吸开始急促而短浅,那是过敏性神经痉挛的前兆。
她的身体太弱了。
弱到连这种程度的荷尔蒙刺激,连这种激烈的心跳加速,都无法承受。
她的神经末梢裸露在外,稍微一点电流通过,就会引发短路般的剧痛。
“哈……呼……”
苏浅浅大口喘气,像是离开了水的鱼。
她的眼神开始涣散,身体在林棲怀里不受控制的颤抖。
停下。
快停下。
林棲在心里对自己怒吼。
但他是个正常的男人。
此时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生理上的衝动到达顶峰,血管里的血液在咆哮。
可是,看著怀里痛苦不堪的妻子。
林棲咬碎了牙。
“啊——!”
他发出一声低沉的、困兽般的嘶吼。
那种感觉,像用钝刀在他的神经上狠狠锯了一下。
他猛的翻身下床。
动作狼狈,甚至踉蹌了一下,差点撞到床头柜。
“老……老公……”
苏浅浅伸出手,虚弱的想去拉他,眼泪大颗的滚落。
“对不起……別走……”
“我去……冷静一下。”
林棲不敢回头。
不敢看她。
他怕多看一眼,就会控制不住那种想毁灭一切的暴戾。
他衝进了浴室。
“砰!”
门被重重关上。
紧接著,是花洒被开到最大的声音。
冰冷刺骨的水流,从头顶浇下。
林棲双手撑著湿滑的墙壁,额头抵在瓷砖上,浑身的肌肉都在痉挛。
冷。
好冷。
但体內的火却烧得更旺。
冰与火在他这具强壮的躯体里廝杀,將他变成一个隨时可能爆炸的容器。
十分钟。
从上床,到亲吻,到浅浅发病,再到他衝进浴室。
整个过程,只有该死的十分钟。
这十分钟,对苏浅浅来说,是美梦破碎。
对林棲来说,是天堂坠落地狱。
浴室里,水声掩盖了他压抑的低吼。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那依然无法平復的狼狈,眼底一片猩红。
三年了。
一千多个日日夜夜。
每一次尝试,都是这样的结局。
每一次希望,最后都变成更深的绝望。
他也是人。
有血有肉,有七情六慾。
他到底还要忍到什么时候?
……
二十分钟后。
林棲带著一身寒气,从浴室走了出来。
他换了身乾净的睡衣,头髮湿漉漉的往下滴水。
床上的苏浅浅已经缓过来了。
但她的脸色依然苍白,眼睛肿得像核桃。
看到林棲出来,她再也忍不住,捂著脸痛哭出声。
“老公……对不起……”
“我是个废人……我连这点事都做不好……”
“我是不是很没用?我是不是……只会拖累你?”
林棲的心臟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他走过去,坐在床边,將哭得颤抖的妻子揽入怀里。
“傻瓜,说什么呢。”
林棲的声音很轻,很温柔。
他轻轻拍著她的后背,像在哄一个受委屈的孩子。
“不是你的错。是……是我太急了。”
“没关係的,浅浅。我们还有一辈子,不急於这一时。”
“可是……可是你……”
苏浅浅摸著他冰凉的手,感受到他身上尚未散去的寒气,眼泪流得更凶了。
“你明明那么难受……你刚才……一定很痛苦吧?”
林棲没有说话。
他只是紧紧的抱著她,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他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
那双曾经清澈的眼眸里,此刻却是一片死寂的荒芜。
那是一种欲求不满到了极致,却又无可奈何的、深深的荒芜。
他爱她。
他愿意为她去死。
但是……这种连拥抱都会变成伤害的爱,这种只能靠冷水和谎言维持的爱……
真的能撑过一辈子吗?
林棲不知道。
他只知道,此刻的他,心里空的可怕。
像个被挖空了內臟的躯壳,虽然外表完整,里面却在呼啸著寒风。
……
门外。
走廊的阴影里。
叶红鱼静静地站在那。
她没有睡。
听到隔壁主臥传来苏浅浅的哭声时,她就鬼使神差的走了出来。
主臥的门並没有关严。
透过那道窄窄的门缝。
叶红鱼看到了那个画面。
那个在浴室里帮她按摩时,虽然手段调情但眼神坚定的男人。
那个在刚才差点擦枪走火时,强行把她送回房间的男人。
此时此刻。
正抱著那个哭泣的小女人。
他的脸上没有不耐烦,没有责备。
只有那种……让人看一眼就心酸的温柔。
但是。
叶红鱼是个女人,而且极其敏感。
她看到了。
她看到了林棲抱著苏浅浅时,垂在身侧的左手。
那只手,死死抓著床单,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惨白,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像在极力忍耐著什么。
还有他的眼神。
那种看著虚空、空洞、绝望、却又不得不强撑著的眼神。
叶红鱼的心,突然像被针扎了一下。
她终於明白了。
明白了他身上那股所谓的“偷吃”味道从何而来。
那根本不是偷吃。
那是飢饿。
一个被饿了整整三年的男人,从骨子里透出的、无法掩饰的飢饿。
“原来……”
叶红鱼靠在墙上,眼眶有些发热。
“你所谓的『老实』……”
“就是把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嚼碎了咽进肚子里吗?”
她想起刚才在客房里,他对她的“调戏”。
想起沈清秋看他的眼神。
想起那个秦医生给他开的“虎狼之药”。
以前,她觉得这些女人不要脸,觉得林棲不检点。
可是现在……
看著门缝里那个孤岛般的背影。
叶红鱼的心里,除了那点不可告人的旖旎之外,第一次涌起了一种名为“怜惜”的情绪。
这个男人……
太苦了。
苦得让她这个“外人”看著,都觉得嗓子眼发疼。
“林棲……”
她在心里默念著这个名字。
“如果……如果你真的撑不住了……”
叶红鱼的手,轻轻抚上自己那依然有些发烫的脸颊。
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却又坚定的光芒。
“小姨……也不是不可以……借你个肩膀。”
“或者……”
她的视线落在自己旗袍下露出的半截腿上。
“借你点……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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