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市美术馆的午后,本来是光影跟色彩的聚会。
苏浅浅的个人画展《笼中的飞鸟》,开幕式搞得很轰动,口碑越来越好。展厅里人挤人,有衝著画来的艺术爱好者,还有不少被那几个“重量级嘉宾”引来的媒体记者。
浅浅穿著那件白色连衣裙,在人群里穿梭,耐心的给每个停下来看的观眾,讲画后面的灵感。林棲就站在不远的休息区,手里拿个保温杯,眼神一直很温柔的跟著那个忙碌的身影。
但好好的气氛,总有不长眼的东西来搅和。
浅浅正在讲主画作——那幅画著鸟衝出笼子,顏色特有衝击力的《重生》,一个尖锐刺耳,明显不怀好意的男声,很突兀的打断了她。
“等等!这幅画...怎么看著这么眼熟?”
人群一下安静了,自动让开一条道。
一个穿条纹西装,留长髮,戴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看著挺有“艺术家”那范儿。他脖子上掛个知名艺术评论媒体的牌子,手里拿个平板电脑,脸上掛著一种抓到把柄的,特亢奋又鄙夷的冷笑。
“你是...?”浅浅愣了下,礼貌的问。
“我是《江海艺术评论》的主笔,刘峰。”男人扬了下巴,声音很大,半个展厅的人都听得见,“苏小姐,虽然我不想在这大喜的日子泼冷水,但我必须质疑——你这幅主打作品《重生》,涉嫌严重抄袭!”
“什么?!”
这话一出,全场炸了。闪光灯疯了样的闪,无数道目光一下变成审视的刀子,全刺向画架旁边手足无措的苏浅浅。
“你...你胡说!”浅浅的脸一下涨红,急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这是我自己想出来的!每一笔都是我自己画的!”
“自己想出来的?”
刘峰冷笑一声,举起手里的平板给周围人看:“那请大家看看,这是三年前,国外一个小眾画家发在个人社交帐號上的作品《自由的渴望》。构图、色调、甚至光影处理,跟苏小姐这幅画至少有八成相似!这难道是巧合吗?”
平板上的图片確实跟《重生》看著有点像。对不懂行的外人来说,这就是“铁证”。
嘰嘰喳喳的声音响起来。
“不会吧?这么好看的画是抄的?”
“现在的年轻人为了出名真是什么都干得出来......”
“太失望了,退票!”
浅浅站在聚光灯下,全身发抖。她就是个纯粹画画的,碰上这种脏水,根本不知道怎么给自己辩解。那种被冤枉的委屈跟恐慌,让她快喘不上气了。
就在她快崩溃,想蹲地上大哭的时候。
一个温暖的怀抱,从后面稳稳的抱住了她。
“別怕。”
林棲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声音不大,却有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他把浅浅护在身后,单手扶了扶眼镜,冷冷的看那个咄咄逼人的刘峰。他以前是做风控的,一眼就看穿了这人的底细——眼神闪烁,说话声音大但发虚,典型的职业碰瓷,想踩著新人上位,或者讹点钱。
林棲刚想开口处理这个垃圾。
“嗒、嗒、嗒。”
一阵特有节奏感的高跟鞋声,从展厅另一头传来。
那声音不快,但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带著一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人群又分开了。
这一次,让出的道比刚才还宽。
沈清秋来了。
她没换开幕式那身深蓝色职业套裙。这时候,她手里没拿红酒,也没拿文件。两手插在西装外套的兜里,下巴微微抬著,那双平时总带点懒懒笑意的凤眼,这会儿冷的像一把刚拔出来的冰剑。
她看都没看那个刘峰。
直接走到林棲跟浅浅面前。
“沈姐姐......”浅浅看见她,就像看见救星,眼泪终於掉下来。
沈清秋伸手,动作特別温柔的帮浅浅擦掉眼泪,语气却冷得掉渣:
“哭什么?眼泪是留著感动的时候流的,不是给这种垃圾看的。”
说完,她转身。
面对刘峰,面对几十家媒体的镜头。
那一刻。
她身上的气场全开了。
不是那个会在林棲怀里撒娇要抱抱的小女人,也不是那个会在厨房偷吃的坏姐姐。
她是君合律所的高级合伙人。
是江海市法律界让人闻风丧胆的女王——沈清秋。
“刚才,谁在说『抄袭』?”
沈清秋的声音不大,但全场都听得清清楚楚。
刘峰被她的气场震了一下,但仗著有“证据”,还是硬著头皮说:“是我!事实胜於雄辩,图片都在这儿......”
“事实?”
沈清秋轻轻一笑,那笑声里全是智商碾压的看不起。
她往前走一步。
那种强大的职业压迫感,逼的刘峰下意识退了一步。
“刘峰先生是吧?《江海艺术评论》的主笔?”
沈清秋甚至没看他的工作牌,直接报出他的底细:
“入行十年,发过三十篇评论文章,其中五次因为瞎编乱造、恶意誹谤被告,虽然最后都因为证据不够或者私下和解没啥事,但在圈里,你有个外號叫『疯狗』,我没说错吧?”
刘峰的脸都变色了:“你...你调查我?你这是侵犯隱私!”
“这是背景调查,律师的基本功。”
沈清秋冷冷的打断他,然后伸手:
“林助理,文件给我。”
旁边的林棲,特別配合的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蓝色文件夹,递给沈清秋。
两人指尖交接的时候轻轻碰了一下。
林棲给她一个“交给你了”的眼神。
沈清秋回他一个“看我表演”的傲气。
“啪。”
文件夹被打开。
沈清秋抽出几张纸,举在手里,对著媒体:
“关於刘先生说的『证据』,也就是那幅国外画家的作品。”
“首先,根据《伯尔尼公约》跟我们国家的《著作权法》,思想的相似不算抄袭,表达形式的实质性相似才是关键。”
沈清秋指著那两幅画的对比图,语速飞快,逻辑严密得没一点漏洞:
“苏浅浅小姐的《重生》,创作构思开始於两年前,这是她在那个时间点发给我的草图邮件截图,已经做了区块链公证。”
“而你说的那个国外作品,发布时间是六个月前。”
“时间上,苏小姐早了对方一年半。”
沈清秋冷笑著看刘峰:
“刘先生,请问,一个两年前就有的构思,怎么穿越时空去抄袭一个六个月前才发布的作品?难道苏小姐会魔法吗?”
全场又炸了。
风向一下就变了。
刘峰额头冒出冷汗:“这...也许是她改了日期...”
“区块链公证不能改,这是常识。”
沈清秋根本不给他喘气的机会,又抽出一张纸:
“其次,关於你说的80%相似度。”
“我已经请了第三方专业鑑定机构进行像素级对比。除了构图用了经典的黄金分割点——这是全人类公用的数学规律,两幅画在笔触、光影逻辑、色彩层级上,完全不同。”
“你所谓的『相似』,只是你利用低解析度图片和特定角度拍出来的视觉误导。”
“最后。”
沈清秋合上文件夹,“啪”的一声脆响。
她看著刘峰,眼神变得特別危险:
“刘先生,你刚才在公共场合,当著几十家媒体的面,公开说苏浅浅小姐抄袭。”
“根据《刑法》第246条,这已经构成了誹谤罪。”
“而且,这次画展涉及的商业价值很大,你的行为直接导致了苏小姐名誉受损跟潜在的经济损失。”
沈清秋抬起手腕,看了眼那块昂贵的百达翡丽:
“现在是下午三点二十分。”
“我的律师团队已经在写律师函,並且向法院申请了诉前財產保全。”
她一步步逼近刘峰,把他堵到墙角,红唇动了动,吐出最后的话:
“你不是想红吗?”
“我成全你。”
“我会让你在江海市的媒体圈,彻底『红』透,红到没有任何一家公司敢再用你。”
“现在,你是选择立刻当眾道歉,滚出去。”
“还是选择……在法庭上,面对我沈清秋?”
“我...我...”
刘峰彻底崩了。
面对这么一个不管是专业知识、逻辑思维还是气场都完全碾压他的顶级律师,他那点可怜的小算盘就像太阳下的雪,一下就化了。
“对不起!苏小姐!是我看错了!是我搞错了!”
刘峰对著浅浅鞠了个躬,然后像见了鬼,抱起平板,屁滚尿流的衝出了展厅。
“好!”
“沈律师太帅了!”
“这才是专业的!”
人群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闪光灯又亮起来,这次,是对准了这个霸气护短的律政女王。
沈清秋站在原地,面对掌声,表情淡淡的。
她整理了下衣领,重新戴上那种职业的,没一点破绽的面具。
“谢谢大家。画展继续。”
她淡淡的说。
……
十分钟后。
美术馆二楼,vip休息室。
厚重的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吵闹。
房间里就两个人。
林棲,跟沈清秋。
刚才那个在展厅里大杀四方,跟个女战神一样的沈清秋,在门关上的一瞬间,像是被抽了全身的骨头。
“呼......”
她长长的呼出一口气,隨手把那份值大钱的文件扔在沙发上。
然后,踢掉了那双摺磨了她一天的高跟鞋。
她没坐下。
而是转身,看著站在门口的林棲。
这时的她,卸掉了所有盔甲。
眼神里没了凌厉,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还有……一种特別强烈的,想被安抚的娇憨。
“林棲......”
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带了点鼻音,完全不像刚才那个咄咄逼人的大律师:
“我刚才...是不是很凶?”
林棲看著她。
看著她那有点红的眼角,看著她因为长时间紧绷而有些发抖的肩膀。
他走了过去。
没说话,只是张开双臂。
沈清秋像是回了巢的鸟,一头扎进他怀里。
她双手紧紧抱著林棲的腰,脸贴在他温热的胸口上,用力的蹭了蹭。
“那个混蛋...气死我了...”
她在他怀里抱怨,声音闷闷的:
“竟然敢欺负浅浅...那是你能欺负的人吗?那是我们大家的宝贝...”
“我当时真想拿高跟鞋砸他头...可是那么多人看著,我得保持形象...”
“林棲...我脚好疼...”
“头也好疼...刚才那个法条我差点背错了...”
她絮絮叨叨的说著,像个在外面打架贏了,回家找大人要糖吃的小女孩。
这种反差。
在外面是给浅浅挡风挡雨的墙,在林棲面前却是要人哄的花。
这一下让林棲的心,软的一塌糊涂。
“你做的很好。”
林棲的手掌摸著她的长髮,顺著她的背轻轻拍著:
“特別帅。真的。”
“真的吗?”
沈清秋抬起头,那双凤眼里闪著期待的光:
“那你...有没有一点点,被我迷住?”
林棲笑了。
他推了推眼镜,低下头,额头抵著她的额头。
“不止一点点。”
“沈大律师。”
林棲的声音低沉,带著一种只有在私密空间里才有的宠溺:
“刚才你在骂那个人的时候...”
“我在想...”
他的手顺著她的腰线滑下去,在那紧绷的西装裙臀线上轻轻託了一下:
“这么厉害的一张嘴...”
“如果不拿来接吻...或者是干点別的...”
“实在是...太可惜了。”
沈清秋的脸瞬间红了。
不是生气的那种红,是害羞,是兴奋。
她咬了咬嘴唇,眼神变得迷离起来。
她踮起脚,主动送上自己的红唇。
“那就......”
她在林棲唇边低语,声音带著一丝髮颤的邀请:
“別可惜了它。”
“林助理......”
“现在,请履行你的...『奖励』职责吧。”
休息室的窗帘被拉上了。
昏暗里。
那位刚维护了正义的律政女王。
此刻正心甘情愿的被她的“助理”,按在沙发上,索取那份只属於她的......
不职业的慰藉。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