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十一点,滨江嘉园天上乌云黑压压的,没一点星光。
1601室的主臥內,浅浅趴在床上,兴奋的不行。她捧著手机,在一个叫相亲相爱一家人(偽)的五人微信群里,发了条能炸群的消息:
【浅浅】:姐姐们!江老师!今天发生了一件超级离谱的事!眠画廊的主理人裴眠小姐亲自来找我了!她开出了五百万的定金要签我!
【浅浅】:不过……她提了一个条件,让我搬去她西郊的私人艺术庄园闭关创作三年,期间不能跟外界联繫。你们觉得我该答应吗?
这条消息发出去后,群里三分钟没人说话。
没人回復恭喜,也没人发庆祝的表情包。
整个微信群安静的可怕。
浅浅奇怪的眨了眨眼:“咦?大家都没看手机吗?”
她並不知道。
就在她按下发送键的那一秒。
1602室的客厅里,“啪”一声,沈清秋手里的水晶杯,让她给硬生生的捏裂了。红酒顺著她涂了红甲油的指缝往下滴。
1702室的实验室內,秦澜拿著滴管的手猛的一顿。一滴高浓度试剂滴在不锈钢檯面上,发出刺耳的“嘶啦”声。镜片后的眼睛一下缩成了针尖。
客房里,红叶姐正敷著面膜,看到屏幕上的字,她猛的坐起来,一把撕了面膜,桃花眼里全是护食的火气。
而远在学校公寓的江晚吟,则是死死的盯著屏幕,呼吸都重了,指甲快把屏幕划烂了。
裴眠。
私人庄园。
闭关三年。
不能和外界联繫。
这几个词凑一块,在浅浅看来,是为艺术献身,但在四个心思各异的女魔头眼里,这明摆著就是宣战。
浅浅要是搬去庄园,那作为浅浅全职照顾者的林棲,肯定要以生活助理的身份跟著去。
这意味著什么……
意思就是,她们好不容易搞起来的16楼平衡,要完蛋了!
意味著那个女人想物理独家!
“想得美。”
沈清秋低声骂了一句。
与此同时。
一个没有硝烟的战场,在微信群里形成了。
群里没一个人打字。
因为在这时候,谁先用文字在乎林棲,谁就输了气场。这是顶级恶女间的黑色幽默跟默契。
【沈清秋】发送了一个表情:(带血的刀)。
【秦澜】秒回:(显微镜)+(血滴)。
【红叶姐】跟上:(狐狸)+(禁行標誌)。
【江晚吟】最后发了一个:(铁链)+(锁头)。
不用任何话。
四个表情包,已经宣布了战爭的开始。
这四个平时在林棲这块地盘上斗来斗去的女人,在面对裴眠这个带著五百万支票跟私人庄园,想来降维打击的过江龙时,一下就站到了一块——
一致对外,就地绞杀。
谁也別想把我们的男人带走。
……
夜里十二点。
林棲刚哄睡了兴奋的叨叨个没完的浅浅。他走出臥室,带上房门。
还没等他去厨房倒杯水,兜里的手机就震了一下。
【沈清秋】:开门。我在你家门口。
林棲推推眼镜,眼神里一点不意外。他走到玄关,轻轻的拧开大门。
门外,沈清秋没穿她那身华丽的睡袍,而是披著一件黑色长风衣,里面是极度贴身的真丝吊带。她没进屋,门一开,她就猛的伸手,一把揪住林棲的衣领,拽著他出了1601室,反手把他按在楼道冰凉的水泥墙上。
“沈律师,大半夜的,演哪一出?”林棲没反抗,任由沈清秋把他压在墙上,语气稳的很,还有点想笑。
沈清秋没说话,她直接凑到林棲胸口跟脖子那。
她的鼻尖差不多贴著他的皮肤,深深吸了口气。
那股属於林棲的,乾净的皂香里,果然混著一丝很淡,但冷颼颼的冷雪松香水味。
那是今天下午,裴眠递茶杯的时候,故意留下的气味標记。
“那个叫裴眠的女人……碰你了?”
沈清秋抬起头,凤眼里全是火,嫉妒的火。她一条长腿,很霸道的挤进林棲两腿中间,用膝盖顶住他,把他死死的钉在墙上。
这是一个非常有侵略性的姿势,甚至有点擦边的危险。隔著薄薄的布料,林棲能清楚感觉到沈清秋大腿肌肉的紧绷,还有那种熟女滚烫的体温。
“她只是来送支票。”林棲垂下眼,看著沈清秋那张气的更艷了的脸。
“送支票需要留下这么浓的香水味?!”沈清秋的手指顺著林棲的衬衫领口滑进去,指尖带著惩罚的意思,在他锁骨上重重的颳了一下。
“林棲,你给我听好。”沈清秋咬著牙,热气喷在他喉结上,又麻又痒,“你是我的第一顺位资產。那个什么狗屁画廊主理人,我已经查过她的底了。裴家的大小姐,手里捏著几个亿的艺术基金。但那又怎样?”
沈清收的眼神变的特別凶:“她想用五百万买断浅浅,顺便把你这个生活助理打包带走?她做梦!”
“可是浅浅很心动。”林棲故意说,声音里带著点无奈,“如果她真的想去……”
“她去不了!”
沈清秋猛的踮起脚尖,一口咬在林棲的下巴上。没咬破,但留下一个清楚的牙印。这是她在用最原始的方法,盖掉那股让她噁心的冷雪松味。
“我会让我的法务团队连夜把那份合同的漏洞扒个底朝天。我会让浅浅知道,那不是合同,那是卖身契!”沈清秋鬆开嘴,眼神迷离的看著林棲,“你,只能留在16楼。只能留在我隨时可以敲门的地方!”
林棲看著她这副护食的样子,嘴角微微的上扬。
他反手搂住沈清秋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低声说:“沈律师这么霸道……那明天的防御战,就看你的表现了。”
……
第二天一早。
1601室的客厅里,正开著一场前所未有的家庭会审。
浅浅坐在沙发的角落,一脸无辜跟不知所措,四个气场全开的女人把她围在中间,分別是沈清秋秦澜还有红叶姐跟江晚吟。
林棲则端著一壶刚泡好的红茶,安静的站在中岛台后,就跟个服务员一样,两不相帮。但他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神,分明是在看一出他自己导的好戏,借刀杀人。
“浅浅,这份合同我连夜看了。”
沈清秋先开炮。她把那份裴眠留下的意向书扔在茶几上,手指重重的敲著纸面,又变回了那个冷酷的女王律师:
“这合同就是霸王条款。第三条规定,闭关期间你所有作品版权归画廊所有。第五条更扯,要求你断绝一切外界社交。这在法律上,算变相的人身限制。她不是在签画家,她是在买奴隶。”
“可是……裴小姐说这是为了保持艺术的纯粹……”浅浅弱弱的解释。
“纯粹?从医学上讲,纯属扯淡。”
秦澜立刻接上火。她今天穿著一身无菌的白大褂,手里拿著一份林棲的体检报告,语气冰冷,一字一句跟刀子似的:
“浅浅,我昨天专门调了西郊那个庄园的环境数据。那里靠近湿地,常年湿度在85%以上。以你的过敏体质,去那里住不上三个月就会犯严重的哮喘。而且……”
秦澜推推眼镜,目光很自然的扫过厨房的林棲,继续补刀:“更何况,林先生的身体目前正在深度调理期。我的理疗设备都在1702,如果他跟著你去庄园,中断了系统性的脱敏治疗……他的神经系统会彻底紊乱。你忍心看著他为了你的画展,把自己的身体拖垮吗?”
这话一出,直接绝杀。
浅浅一听林棲的身体会出问题,脸瞬间就白了,连连摇头:“不!不行!林棲的身体最重要!”
“就是嘛。”
红叶姐在旁边搭腔,她今天穿的特別居家,但说出来的话一点不软。
“那个裴眠,我早年在巴黎的秀场上见过她。圈子里都说她有病,是个无感症患者。跟个冰块一样,感觉不到任何情绪。浅浅,你这么温暖阳光的女孩子,要是去了她的地盘,你会被她那种死气沉沉的负能量吸乾的。”
红叶姐眼波流转,怪罪的看了林棲一眼:“再说了,咱们家林棲这么会照顾人,万一那个冰块女看著眼馋,借著工作的名义欺负他使唤他怎么办?小姨可捨不得咱们家这么好的男人去给別人当牛做马。”
一旁的江晚吟也適时的推推眼镜,用一种学术导师的口吻最后精神施压:
“浅浅,真正的艺术来源於生活,不是囚禁。你在我们身边,有沈律师保护你,有秦医生照顾你,有红叶姐教你审美。这才是你灵感的来源。如果你去了那里,你的画会失去灵魂的。”
四管齐下。
又是法律恐嚇,又是健康威胁跟人身攻击,外加精神pua。
这四个平时斗的你死我活的女人,在面对外敌的时候,打了一场教科书级的团战。她们用听著最好听的理由,织了张谁也跑不掉的网,把浅浅和林棲死死的护在她们的地盘里。
浅浅被这四股强大的逻辑冲的晕头转向。
她看著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把目光投向了林棲。
“姐姐们说的对……”
浅浅吸了吸鼻子,眼神变的坚定,“我不能为了五百万,就把自己卖了。更不能让林棲跟著我去那种阴冷的地方受苦。”
“我这就给裴小姐打电话,拒绝她!”
听到这句话。
坐在沙发上的四个女人,不动声色的鬆了口气。
她们守住了。
守住了她们的林棲,还有她们的16楼。
厨房里。
林棲垂著眼,嘴角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林棲的心理侧写:这防守反击,真精彩。裴眠的出现,跟条鲶鱼似的,一下就把这四条有点懒的鯊鱼给激活了。她们以为自己打跑了外人,保住了她们的玩具。
但她们不知道……
裴眠那个女人,那种因为感官缺失產生的病態执念,根本不是一个电话就能打发的。】
林棲端著托盘,走出厨房。
“各位姐姐辛苦了,喝杯茶润润嗓子吧。”
他的声音温和,脸上掛著一如既往的无害笑容。
在那深邃的镜片后。
一盘更大的棋局,已然悄悄的开场。
因为就在五分钟前。
他的手机,收到了一条新的简讯。
【裴眠:林先生,你的体温,让我昨晚失眠了。】
【裴眠:既然浅浅不愿意来庄园。那么……我已经在你们小区,买下了1603室。】
【裴眠:以后,请多指教。】
林棲端著茶盘的手,稳的很。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