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市入冬后的第一场雨,下得绵密而阴冷。
在这个湿冷的周末,滨江嘉园附近的一家高级日式私密茶室“枯山水”內,却因为一场由苏浅浅发起的“闺蜜局”,而暗流涌动,热度惊人。
茶室是极其传统的和风设计,原木色的榻榻米,低矮的黑檀木长桌,纸门外是精心打理的枯山水庭院。没有椅子,所有人都必须脱鞋,跪坐或者盘腿坐在地垫上。
这种设计,看似拉近了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实则也让桌子底下的空间,变成了一个无法用肉眼窥探的隱秘战场。
“来来来,大家尝尝这个抹茶大福,是我特意让老板加急做的哦!”苏浅浅坐在长桌的主位上,像个热情的小主人,开心地招呼著。
她的左手边,依次坐著沈清秋和江晚吟。她的右手边,依次坐著红叶姐和新加入的裴眠。秦澜则因为“需要隨时监测浅浅的过敏反应”,极其自然地占据了浅浅正对面的位置。
五个女人,五种截然不同的气场,在这个狭小的茶室里,形成了一个极其复杂且微妙的引力场。
沈清秋今天穿了一件深紫色的宽鬆毛衣,虽然是休閒打扮,但那股子律政女王的凌厉依然藏在眉眼之间。她修长的双腿隨意地交叠在桌下,脚上穿著黑色的丝袜。秦澜依旧是那身冷灰色的装扮,坐姿极其端正,像是在参加一场学术研討会,手里还拿著一个小型的温度测试仪。红叶姐则是一身暗红色的改良版居家旗袍,整个人透著一股慵懒而成熟的风韵,手里把玩著一把精致的摺扇。江晚吟穿著那件代表著“零號”身份的黑色高领毛衣,低垂著眼帘,像是个安静的陪读者。
而裴眠。这位画廊主理人,依然是一身没有温度的冷银色真丝套装。她坐在那里,眼神空洞,仿佛周围的喧囂都与她无关。她像是一尊冰雕,散发著一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生人勿近感。
当然,这场茶话会,还有一个必不可少的角色。
林棲。
他没有坐在桌边,而是跪坐在侧后方的茶台前,像一个最专业、最安静的茶艺师。他穿著一件白色的亚麻衬衫,袖口挽起,动作行云流水地进行著洗茶、烫杯、高冲。
茶香四溢。
“裴小姐,听说你名下的画廊最近要举办一场现代艺术展?”沈清秋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率先打破了表面的寧静。她的目光看似隨意地落在裴眠身上,语气里却带著一丝隱秘的挑衅。
“嗯。”裴眠的声音毫无波澜,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那真是太好了,浅浅的画如果能参展,一定能大放异彩。”沈清秋笑了笑,但桌子底下的动作,却与她脸上那副“邻里和睦”的表情截然相反。
沈清秋那只穿著黑丝的脚,在桌布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伸了过去。
她想试探一下这个新来的“第五人”。在这个由林棲主导的生態圈里,沈清秋一直自詡为“正宫”。她要看看,这个看起来冷冰冰的画廊女王,到底有什么底牌敢来抢食。
沈清秋的脚尖,极其精准地,碰到了裴眠的小腿。
不仅是触碰,她甚至带著一丝恶劣的挑逗,用丝袜的脚尖,在裴眠的脚踝处轻轻颳了一下。
如果换做其他女人,面对这种明晃晃的桌下骚扰,要么会惊恐地缩回腿,要么会愤怒地反击。
但是。裴眠的反应,却让沈清秋愣住了。
没有反应。完完全全的没有反应。
裴眠依然端坐在那里,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她甚至端起茶杯,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就好像,沈清秋碰到的是一块没有知觉的木头。
【沈清秋的心理:怎么回事?她难道是个木头人吗?这种程度的触碰,就算是再能装的女人,肌肉也会有本能的收缩反应。可她竟然连一点点反馈都没有?】
沈清秋不信邪,脚下的力度加重了几分,甚至在裴眠的腿骨上踢了一下。
依然毫无反应。
沈清秋皱起眉头,收回了脚。她看著裴眠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这个女人,不是在装高冷,她是真的….........................…没有感觉。
就在沈清秋暗自心惊的时候。
“茶好了。”
林棲温润的声音在茶室里响起。
他端著一个黑色的木质托盘,上面放著几杯刚泡好的大红袍。他站起身,绕过茶台,走到长桌旁,开始为大家分发茶水。
当他走到裴眠身边时。
由於茶室的空间比较狭窄,林棲需要微微弯腰,才能將茶杯稳稳地放在裴眠面前。
在这个过程中。林棲的膝盖,因为重心的偏移,极其轻微地、似乎是完全不经意地……碰到了裴眠的腿。
只是一次极其短暂的、隔著衣料的触碰。甚至比刚才沈清秋的力度要轻得多。
但是。就是这极其轻微的一碰。
“哗啦!”
裴眠的手猛地一抖。她刚刚端起的那杯热茶,瞬间倾洒而出。茶水溅落在了黑檀木的桌面上,也溅落在了她那件银白色的真丝裤腿上。
“唔…......…”裴眠的身体剧烈地颤慄了一下。她原本空洞的眼底,在这一瞬间,爆发出了一种极其强烈的、如同触电般的惊恐与…......…狂热。
那种感觉!那种在画廊地下室里体会过的、能让她麻木的神经瞬间甦醒的、犹如被火灼烧般的触感!又回来了!
她死死地盯著林棲的膝盖,呼吸在这一刻变得急促无比。她甚至想要伸出手,去抓住那个不小心碰到她的男人,去乞求更多的触碰。
但她不能。因为这里有四双眼睛在看著她。尤其是……苏浅浅。
“哎呀!裴姐姐!你没事吧?!”浅浅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了一跳,赶紧抽纸巾去帮裴眠擦拭,“是不是茶太烫了?烫到没有?”
裴眠僵硬地坐在那里,脸色因为极度的亢奋而泛起了一层不正常的潮红。“没……没烫到。”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双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指甲掐进了肉里,试图用这种方式来掩盖自己身体的异样。
“茶不烫。”
一道清冷的声音,在对面响起。
秦澜手里拿著那个小型的温度测试仪,屏幕上显示著一个数字。她推了推银丝眼镜,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在裴眠潮红的脸和林棲依然平静的膝盖之间来回切割。
秦澜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隱晦的、充满了科学解剖意味的冷笑。她一眼就看穿了裴眠的偽装。
“这杯茶的温度是65度,对於正常皮肤来说,只会感觉到温热,绝对达不到引起惊跳反射的閾值。”
秦澜看著浅浅,用一种极其专业的口吻,冷冷地补了一刀:
“裴小姐这反应,不是因为茶烫。”
“而是因为….....…神经反射过激。”
“或者说…......…”秦澜的目光转向林棲,眼底闪过一丝只有同类才能读懂的嫉妒与警告:“是对某种特定的『刺激源』,產生了严重的.....…….过敏反应。”
此言一出。
茶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沈清秋的眼睛微微眯起,她终於明白了。难怪刚才自己怎么碰,这个女人都没反应。原来,她不是没有感觉。她只是……只对林棲有感觉!
红叶姐摇扇子的动作停了下来,那双桃花眼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江晚吟则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眼神里多了一丝同病相怜的悲哀。
四个女人。在这一刻。彻底看清了这个新来的“第五人”的底牌。
她也是个疯子。一个比她们病得更重、对林棲的依赖更深、甚至已经到了生理性成癮地步的疯子。
“过敏反应?”浅浅听得云里雾里,满脸担忧地看著裴眠,“裴姐姐,你对什么过敏呀?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了。”裴眠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內那种翻江倒海的悸动。她抬起头,目光越过浅浅,直直地看向站在一旁的林棲。
那眼神里,没有了任何的高傲。只有一种……被彻底剥光了扔在阳光下的、卑微到了极点的乞求。
“我这病……医院治不好。”裴眠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只要……林先生以后在倒茶的时候….....…”“稍微….....…注意一点。”
“我就……没事了。”
林棲站在那里。手里还端著那个黑色的木质托盘。
他看著面前这五个女人。看著她们眼底各异的疯狂、嫉妒、和臣服。
他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温润如玉的微笑。
“抱歉,裴小姐。”林棲的声音平稳,带著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下次……我会注意的。”
“一定….......…不会再让你这么『不小心』地….....…被烫到了。”
窗外,秋雨依旧。茶室里。这场名为“闺蜜局”的茶话会。在桌底下的冰与火之中。正式拉开了……五女爭锋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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