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谷创意园的周末,总透著一股脱离城市喧囂的艺术安静。
这座玻璃画室是红叶姐 沈清秋 秦澜跟江晚吟一起给浅浅弄的,下午的太阳照在上面,亮晶晶的。全屋恆温恆湿的净宇系统安静的转著,把室內的空气滤的一点杂质都没有。
画室分了內外两个区。里头是个全透明的玻璃房,是浅浅的绝对领域。这时候,她正戴著降噪顶级的头戴耳机,穿著沾满顏料的围裙,聚精会神的在画布前头画画。耳机把外面声音全隔绝了,她完全在自己的世界里,啥也听不见。
但在外头的休息沙龙里。气氛却冷得能结冰。
林棲穿著一件软乎的浅灰色高领针织衫,正坐在那张大木头茶桌前,有条不紊的温杯 洗茶 高冲 低泡,走著一套泡茶的流程。
他正对面坐著的,是今天没被打招呼就来的客人——裴眠。
她今天还是一身冷色调。贼简单的冰蓝色真丝衬衫,领口扣的死死的,下身是垂感很好的白色阔腿裤。那张好看却没活气的脸上,一双没神的丹凤眼正死死的盯著林棲那双在茶具间倒腾的手。
“裴小姐,今天周末,画廊应该很忙。怎么有空来这?”林棲把一杯清亮的茶汤推到她面前,声音温和又平稳,根本没注意到对方眼神里那种病態的渴望。
裴眠没看茶。
“我来探討艺术直觉。”裴眠的声音还是那种没温度的机器感,但要是仔细听,能听出尾音藏著一丝压不住的哆嗦。
“浅浅在画画,她现在听不见。”林棲淡淡的看了一眼玻璃房里那个小小的背影,“你要谈艺术,怕是得等她画完。”
“不,我不找她。”裴眠身子微微往前倾,一股冷冷的雪松香气衝破了茶香,硬是钻进了林棲的呼吸里。
“我找你。”
裴眠伸出那只白得能看见青色血管的手,拉开了隨身带的那个没牌子的黑色手拿包。
那是一条黑色的。差不多两指宽,料子滑的不行,在太阳下有种暗暗的光。
林棲的目光落在那条丝带上,眼底闪过一抹很深的暗光。他以前是顶级的风控官,一下就看穿了裴眠想干嘛,但他没说破,就静静的等著猎物自己走进笼子。
“林棲。”裴眠没叫他林先生。在这个只有他俩能听见彼此声音的休息区,她扔掉了所有客套的假装。
“我病了三年。我的世界没温度,没痛觉,摸东西也没感觉软硬。我就跟个被冻在冰里的死人一样。”
她抬起头,那双死寂的眼睛里,突然爆发出一种嚇人的狂热:
“我感觉到了你的体温。”“我感觉到了你停在我脖子大动脉上的指尖。”
裴眠的呼吸开始变快,胸口在真丝衬衫下面用力的起伏。
“林棲,求你。”
这个身价过亿,捏著江海市艺术圈半边天的顶级画廊老板,这时候用一种低到土里的语气,说出了她这辈子最不要脸,也最绝望的请求:
“让我感觉到…....…我还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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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在这时候好像被抽乾了。
林棲看著裴眠。看著这个因为“无感症”被折磨,现在却跟个毒癮犯了的人一样朝他要“解药”的女人。
他没立刻接那条丝带。只是端起茶杯,慢悠悠的喝了一口。
“裴小姐,你知道你在要求什么吗?”林棲的声音很轻,却有种让人不能反抗的压力,“这是浅浅的画室。她就在那扇玻璃后面,只要她一转头,就能看见这发生的一切。”
“我知道。”裴眠的眼眶有点红,但绝不是因为害臊,而是因为太兴奋了:“但她戴著耳机,她听不见。而且……只要你不说,我不说,她只会以为我们在搞什么……行为艺术的探討。”
“行为艺术?”林棲轻笑一声。他放下茶杯。
“好。”
林棲站起来。
他一走近,一股子成年男人的,带著压力的热气,就往裴眠身上压过来。
裴眠坐在椅子上,仰起头。
林棲走到她身后。
他没说话。
“林棲…...…”
“我在这。”林棲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因为看不见,这声音好像被放大了十倍,直接在她脑子里响。
“但是…...…”
林棲没伸手碰她。他站在她旁边,微微弯下腰。
“在风控学里,有一种折磨,比直接打你还狠一万倍。”“那就是——悬而未决的风险。”
这是一种很高级,甚至有点残忍的感觉。
“林棲…....…求求你...……
“求我什么?”林棲的声音带著点恶魔的勾引。
“求你…....…碰碰我…..…”
对一个没感觉的病人来说。
“受不了了吗?”
林棲看著眼前这个已经完全垮了,彻底陷进去的画廊女王。他能看到她脖子上跳动的青血管,能看到她那件冰蓝色真丝衬衫下,因为太兴奋太空虚而剧烈起伏的胸口。
【林棲的心理侧写:这就是裴眠的死穴。我要是听她的,给她强的疼或者触觉,她的大脑很快就会习惯,又会变麻木。要让她永远离不开我,就必须让她一直这么『饿』著。我要让她知道,这世界上,只有我能给她感觉,也只有我能决定,什么时候给,给多少。】
“裴小姐。”
“好好感受这种空吧。它会跟毒药一样,把你那颗死了的心,一点点的…....…烂乾净。”
说完,林棲直起身。他甚至往后退了一步,彻底拿走了那个罩著裴眠的热源。
热源一消失。那种撑著裴眠所有神经的拉扯感,『轰』一下断了。
“不……不要走!”
裴眠发出一声悽厉又绝望的惨叫。没了林棲气息的包裹,那种重新涌上来的,铺天盖地的麻木跟冰冷,让她感到了从来没有过的害怕。
她猛的从椅子上站起来,想去抓林棲。
“噗通”一声。
这位身价过亿,高高在上的艺术圈女王。就这么没形象的,特別狼狈的,摔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她软趴趴的瘫在地毯上,双手在空气里瞎抓著,发出一阵阵让人汗毛倒竖的,又悽惨又好听的哭声:
“求求你…...…给我一点感觉…...…一点点就好……”“我不想再变回那个死人了…...…”
林棲站在她两步远的地方。高高在下的看著这个在地上挣扎求饶的女人。
他那副没框眼镜的镜片上,映著裴眠卑微的样子。他的眼神里没同情,只有一种特別冷酷的,完成了某个精密实验后的满意。
就在这时。
玻璃房里。苏浅浅放下了画笔。她摘下那副降噪顶级的耳机,长长的伸了个懒腰。
“呼……终於画完这部分的线稿了!”
她看到,裴眠好像是摔倒了,正低著头,一只手捂著额头,看著有点虚弱。
“哎呀!裴姐姐怎么了?”
浅浅急忙推开玻璃门,快步跑了出去。
同时,他伸出双手,稳稳的扶住裴眠的肩膀,把她从地上半扶了起来。
“裴小姐,你没事吧?”林棲的声音一下就换成了那种温和,关心,又带著点距离感的“男朋友模式”。
“低血糖犯了?还是刚才的茶太浓了,头晕了?”
裴眠的眼睛刚见到强光,还有点对不上焦。但她听到了苏浅浅跑过来的脚步声。也听懂了林棲话里的警告。
她那颗疯狂跳动的心,在极度的绝望跟恐惧里,被迫冷静了下来。
“我……我没事。”裴眠的声音哑的厉害,她借著林棲胳膊上的力气,勉强站了起来。
她看著眼前这个单纯的跟张白纸似的小姑娘。又看了一眼站在小姑娘身后,眼神深不见底,好像捏著她生死的男人。
一种巨大的荒唐感跟背德感,让她那刚恢復了一点感觉的身体,又开始发抖。
“我……我没事。”裴眠的声音沙哑的厉害,她借著林棲手臂的力量,勉强站了起来。
她看著浅浅,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特別僵硬的笑:
“只是……刚才和林先生探討艺术直觉的时候…....…”“突然觉得……有些头晕。”
“可能是……这里的氧气,太稀薄了吧。”
她转过头,深深的看了林棲一眼。那一眼里,藏著被彻底碾碎的骄傲,跟一种永不翻身的服从。
“林先生的直觉....……”
“真的…....…很致命。”
浅浅听不懂这里头的暗號,只以为裴眠身体不好,赶紧扶著她坐回沙发上:“哎呀,裴姐姐你太拼了。林棲,你快去给裴姐姐倒杯温糖水来!”
“好。”林棲微微一笑,转身走向吧檯。
在他身后。裴眠坐在沙发上,双手死死的绞在一起。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画廊主理人。
她成了这间玻璃画室里。第五个。也是最绝望 最离不开那个男人的……癮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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