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孙头见到耿师傅觉得有些尷尬,眼神多少有点闪躲,但他又不能装作不认识,说道:
“你咋来了?”
耿师傅笑道:
“我来的时候,你还没来呢,这屋子都是我装修的,誒,西边也垒起来了,不过手艺一般吶,哈哈!”
西边是老孙头自己用石头垒出来的屋子,临时居住的,耿师傅或许看出来是老孙头的手艺,所以才故意打趣的。
陈文峰没想到这两位老先生居然互相认识,而且很熟的样子,笑道:
“西边是孙师傅自己垒的,他现在那边住,耿师傅你不要取笑了,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有你这样的手艺。”
耿师傅应了一声,拉著陈文峰到一边,问道:
“老孙现在这里给你帮忙吗?”
“对,养鸡。他有经验,以前是在大民养鸡场,后来我买了大民养鸡场的下蛋鸡和笼子,孙师傅就跟过来了。”
陈文峰见耿师傅欲言又止,便问道:
“耿师傅,你这话里有话啊,孙师傅人不错的,你有话就儘管说。”
耿师傅愣了一下,用眼神瞟了一眼老孙头,老孙头仿佛並不在意。
耿师傅又將声音放低了一些,说道:
“老孙人绝对没问题,但谁都有自己的过往和秘密,等时候到了,他也许自己就说了。但我敢保证,他人品没得说。”
陈文峰见耿师傅已经把话说到这种程度了,也不再逼迫,笑道:
“我当然知道孙师傅人不错,相处这么久,要是有问题早就看出来了。再说,用人不疑嘛!”
陈文峰不再继续刚才的话题,带著耿师傅將鸡棚转了一圈,又让他参观了一下老孙头的住处,这两处都要升级改造的。
耿师傅一如上次,很快就投入了工作。
陈文峰则安排大家將骡子车上的东西往下搬,这一次耿师傅的车上依旧满满当当,什么玻璃、木材、红砖、水泥等等。
耿师傅在认真测量和计算之后,就开始了鸡棚的升级工作,原先的鸡棚是用石头围了一个墙,顶上搭上了瓦,然后里面便是那几个养鸡笼。
耿师傅的计划是將这个石头墙进行加固和增高,北面留下小窗,南面增设大窗。
顶上的大瓦也要拆掉,增设大梁、檁子和椽子,然后覆盖荆条篾片,涂上泥,再搭上瓦。
鸡棚里面吊上顶子,这样保温效果就能大大改善。
同时在鸡棚一侧还砌了个土灶,用土坯搭设的管道延伸到鸡棚里,这样在外面土灶添柴烧火时,鸡棚里就暖和了。
这比陈文峰原来计划往鸡棚里放火盆的办法就更高效了。
隨著耿师傅的计划得到陈文峰的认可,陈文峰便安排牛大牛二去河边淘沙子,他和孙师傅和泥制坯。
好在现在河水虽然凉,但尚未结冰,否则这淘沙、制坯全都没法做。
整个工作说起来困难,干起来也非常不容易,等將墙壁垒高,安上玻璃窗,搭设好土灶和管道,忙了整整五天。
陈文峰一边敲打著发酸的胳膊,一边看著新的鸡舍,感慨道:
“现在这鸡住的地方,比陈家庄多数人家的住宿条件还好呢!”
大家见鸡舍確实焕然一新,这条件住人也绰绰有余。
鸡舍搞完,便是老孙头住的那个屋子了。
按照耿师傅的计划,这个屋子外围的石墙保留下边的一部分,上面的拆掉换成砖墙,方便开门安窗。
为了保暖,將鸡棚那个土灶的管道延伸一部分到这个屋子里,並隔成了两个房间。
这样的话,只要鸡棚那里生火,这两个屋子都会很暖和。
將原来屋子里的小木床(也就是陈文峰从西瓜地移过来的那个)拆掉,木料用於製作门窗。
那小木床本来就不大,而且用了很久,可用的木料不多,好在加上耿师傅带来的木料,也勉强够用。
没了床,耿师傅又在这边做了一个土炕。
当土炕搭好后,耿师傅便让陈文峰安排人不停地烧火,一来让土炕儘快乾燥,二来试一下烟囱。
当徐徐的白烟从烟囱中冒出来的时候,陈文峰用手摸了一下土炕,潮湿中带著温热。
估计再烧几个小时,土炕就能住人了。
了解耿师傅的人都知道,耿师傅是非常善於超出预期完成工作的匠人,当他按照高標准完成陈文峰说的这些需求后,再一次提出了他的想法:
“文峰,山上住的问题解决了,吃的问题呢?”
“吃的问题?我准备多晒些蔬菜乾,多储存些白菜、萝卜、土豆、红薯......”
耿师傅將铅笔搭在耳朵上,问道:
“蔬菜乾可以存放,你说的白菜、萝卜、土豆、红薯,存在哪里?”
“你的意思是......挖一个菜窖?”
陈文峰忽然想到了耿师傅的暗示。
“对!”
耿师傅笑著指著山脚靠东的一块地方,继续说道:
“那里就不错,我看这个菜窖不需要往下挖太深,就在靠著山洞的那里,往里挖。”
“好主意!”
在耿师傅的指导下,一个不大不小的菜窖就完成了,与其说是菜窖,倒不如说是一个小小的半地下储物间,储物间的多一半嵌在山里,外面有一个厚厚的木门,等天冷了可以再加一个棉门帘,这样蔬菜放在里面就不会被冻坏了。
这一次耿师傅在鸡鸣山住了十天,本来第十天上午所有的工作都已经完成了,但陈文峰又多留了耿师傅一晚,他对耿师傅说道:
“上次咱们在山洞打地铺,吃的住的都不好,这次条件好了就多待一天。”
第十天的晚上,趁著工作都完成了,陈文峰让老孙头宰了一只鸡,让牛二去郑大力那里买了五斤猪肉,加上豆腐、粉条、白菜,燉了一大锅。
陈文峰又让周志明从广荣小卖部买来了两箱啤酒。
牛大生起火堆,牛二將一个很矮的饭桌放在火堆旁,大家吃著燉肉鸡汤,喝著冰凉可口的啤酒,非常尽情。
那一夜的山风,吹得格外凉爽。
趁著酒劲儿,耿师傅悄悄问老孙头:
“你一身的功夫就打算这么瞒著吗?”
老孙头淡淡地回道:
“现在这样挺好。”
“我感觉就算是告诉文峰,他也不会意外。”
“也许机会到了,他自然就知道了,而且他不是普通的小伙子,看什么都跟明镜一般,清楚得很!”
“也好,顺其自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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