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坂车道,荒野之下的某处山脚。
天色依旧昏沉,但雨势却已渐缓,逐渐有金色的阳光能够穿透层层乌云洒落人间。
“爷爷,就是这里!”
清脆悦耳的女声在山壁边缘响起。
“七海,小声点,別把那个东西引过来了!”
“哦......”
不远处,一身蓝色工装的寸头老人举著烂麻布顶在头上挡住雨滴,顺著声音迅速赶去,找到了蹲在侧翻皮卡车旁的短髮少女。
此刻,被套在透明雨披下的少女手里正握著刚从地上捡到的罐头,两眼则是小心翼翼地盯著侧翻的皮卡车,以及上面那一动不动的两道人影。
见车內没有任何动静,少女这才鬆了口气,转头笑著对老人说道:“爷爷,地上撒了好多的罐头和水,我们多带一点走吧。”
“嗯,七海你先去把能用上的东西都捡过来,注意安全。”
寸头老人把手里的烂麻布递给了少女,隨后將视线停留在皮卡车上:“我得先去確认一下这辆车的状况。”
名为七海的少女眨了眨眼,低声道:“我们是要把车子也霸占了吗?”
“这不叫霸占,七海。”寸头老人语气认真地走向皮卡车,“毕竟死人可是用不上车的,与其让它烂在这里,那还不如给我们废物利用一下。”
七海瞭然地点了点头,接过麻布后转过身开始將散落一地的罐头与瓶装水拾起,通通堆积在了手里的麻布中。
与此同时,已经被雨淋湿的寸头老人来到了皮卡车前,俯下身查看了一下已经有些凹陷在山壁里的车头。
“坏得不算太严重,修一修还能用。”
寸头老人摸了摸被挤压弯曲的引擎盖,隨即便从后腰绑带上取下了一把被磨尖了头的改锥。
他將改锥反握,回头看了眼还趴在地上拾物资的少女,隨后缓步逼近了被压在底部的驾驶位。
此刻,驾驶位的挡风玻璃已经是被撞得稀碎,显露出了一对躺倒在地昏迷不醒的男女。
“不要怨我,要怪就怪你们的运气太差,与其在这慢慢等死,倒不如让我替你们超脱......”
寸头老人一边在嘴里念叨著什么,一边用双手高高举起改锥对准了其中那名浑身湿透的短髮女性,刚想对著她的额头刺下,却是在看清对方的容貌后身体一顿。
“这、这怎么会?”他微微张嘴,立刻放下了手里的改锥,隨后又伸手將靠在女性身上的男人用力拽出,看清了他那空荡荡的左臂衣袖。
“真的是他们!”
在確认了对方正是前不久在五金店外有过一面之缘的两人,寸头老人狠狠抹了一把满是雨珠的脸,茫然地后退两步。
就在此时,一道熟悉的女声从身后传来:“爷爷,你怎么了?”
寸头老人转过头去,看向已经收集了一大堆罐头赶来的七海,沉默著摇了摇头。
七海不明所以地看了眼他,而后將视线调转至被拖出车外的那个眼罩男,惊讶道:“等等,他好像还活著呀!”
“是啊,既然人家还有口气,那就不能行侵占之事了。”寸头老人闻言嘆了口气,“过来帮我把他们都拉出来,我们得救人。”
“救人?可爷爷你不是之前才说这种事很浪费时间吗?”七海疑惑地挠了挠头髮。
话音落下之时,寸头老人就已经上前去拖起了眼罩男:“这不一样,七海,因为这两位可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有恩不报可是大罪业,是入不了轮迴的!”
“救命恩人?”七海微微瞪眼,“难道他们就是杀了那些暴徒的人?这也太巧了吧!”
“是啊,那个小姑娘就交给你了,先把他们带到那个营地里。”
“好的爷爷!”
......
火焰跃动的噼啪声在耳畔迴响,一股温暖涌上了全身。
感受到久违的舒適,李安生下意识偏过头,紧接著缓缓张开了右眼。
“呃?现在是什么情况......”
此前的记忆逐渐浮现,意识到情况不对的李安生猛然坐起身子,迅速开始打量起了周围的环境。
粗略看去,他目前应该是处在一间空间挺大的三角形营帐中,身下躺著略显陈旧的睡垫,不远处则是正在燃烧的简易篝火。
“嗯,你醒了。”
突如其来的苍老声音吸引了李安生的注意力,他顺著声音的来源偏过头去,注意到篝火对面的另一张睡垫上,正端坐著一位寸头老人。
寸头老人一身蓝色工装,身形略显矮小,但藏在衣服中的四肢却是鼓鼓囊囊,精气神十足的脸上则是有著两道圆形弹痕与一处刀疤。
眼下的情况让李安生有些摸不著头脑,他揉了揉昏沉的额头,紧接著问道:“是你救了我么?”
“是,我和我的孙女意外在山脚下面发现了你们的车子,所以就把你带了回来。”这位老人的目光锐利且沧桑,声音也是低沉有力。
什么情况,这个世界原来还是有好心人的吗?
李安生心中自然是有些怀疑,但却並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点头道:“这样啊,那真得感谢你们了。”
“对了,话说我边上应该还有一个女生来著,她人现在去哪了?”
寸头老人闻言指了指营帐之外,淡淡道:“在我孙女的帐篷里,她伤得比你重很多,现在还没醒过来呢。”
看了眼这位满脸正色的寸头老人,李安生暂时没察觉出什么异样,眼下的情况也是身不由己,於是便作出瞭然状。
然后,营帐內便陷入了一阵沉默。
寸头老人便又先一步开口打破了平静:“很荣幸再次见面,我是春夏秋武夫,冒昧问一下你怎么称呼?”
“哦,你叫我上將就行。”李安生简单的回应,但紧接著又皱了皱眉,“话说,我们之前有见过吗?”
对於老人口中的“再次见面”,李安生当下有些摸不著头脑。
自从进入这个世界后,李安生见过且还活著的人貌似就只有夏川真寻一个了,他的记忆里也完全不存在这位陌生老人。
名为春夏秋武夫的老人摸了摸下巴,语气不变道:“上將是么?诚然,你或许已经不记得我了,但作为我的救命恩人,我是绝对不会忘记你的。”
“救命恩人?”李安生更加疑惑了。
春夏秋武夫点点头:“是的,你可还记得当初在......”
“啊,不要!”
他的话音未落,一道奇异的破空声伴隨著少女的尖叫便突然从营帐入口处传来。
春夏秋武夫面色一变,下意识向后躺倒身子,隨后一把散发寒芒的短柄斧便从他刚才坐著的位置飞旋而过,最终直直地插在了他身后的睡垫上。
这突如其来的袭击让李安生有些震惊,隨后他便与已经重新坐起的春夏秋武夫一齐看向了营帐入口。
此时此刻,只见营帐入口处有两道被黄昏映照出投影的人影。
其中,已经换上了一身红色花纹长裙夏川真寻正面色苍白地瞪著春夏秋武夫,手中握著一把尖锐的改锥。
而在夏川真寻脚边,则是趴著位身穿黑色裙式校服的短髮少女,她死死地抱住夏川真寻的小腿,嘴里一直喊著“爷爷快跑”之类的话。
“快点放了上將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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