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允没想到柳如眉会突然冒出来,而且竟反过来朝著自己泼脏水。
她彻底气堵得没了法子,又急又怒:“我没有!我方才亲耳听见她说的!是她自己承认栽赃宋窈!”
可柳如眉却一副温柔和善,又温婉明理的模样,在眾人眼里瞧著,的確比此刻激动辩驳的谢清允要可信一些。
围观人群闻言,看向谢清允的目光顿时多了几分微妙。
谢清允被这般揣测,一下子也红了眼,毕竟也只是才及笄的年纪,一时之间彻底没了办法。
她只能回头瞪著柳如眉,委屈的质问:“你不是要做我新嫂嫂吗?为什么不站在我这里?为什么还反过来诬陷我?”
柳如眉神色有些无辜:“如眉,你这话说的,我怎么可能诬陷你?我方才说的话,才是真正的为了你好,不让你再继续错下去。”
谢清渊正要开口,柳如眉却又打断了他:“我更是为你兄长好,如果大老爷知道你今日胆敢诬陷尚书千金,定是会责罚你的。”
见此情景,宋徙更篤定是谢家在故意寻衅滋事。
他一抬手,將宋念慈护在了身后。
“够了。”
宋徙不屑的扫了一眼谢清渊,冷声道:“无谓的爭执也不必再继续,总之丟的也是你谢家的人。我確信,我妹妹绝非那般阴损毒恶之人!”
说完,他回头看向宋念慈。
只见宋念慈红著眼眶,小心翼翼的拉住了宋徙的袖子,他心底募地一软。
自己这个妹妹,纵然平日里骄纵了些,可到底是胆小心善的,绝不可能做出栽赃宋窈的事。
“不用怕,兄长现在就带你走。”
说罢他便要拉著宋念慈转身离去。
可一旁佇立良久的谢清渊,却忽然开了口。
“站住。”
柳如眉一怔,回头看向了谢清渊,显然有些意外。
宋徙脚步一顿,回头,目光冷沉。
他没想到谢清渊会这么在意这件事。
是为了给宋窈出头吗?
谢清渊缓缓道:“此事既然已经闹到今日这个地步,那便不能就这么算了。到底是真是假,空口无凭,到底真相如何,不如请时宜郡主来与令妹当面对峙?”
还真是为了宋窈出头。
宋徙冷笑了笑。
“好啊!”
若真只是为了爭对错,他才懒得浪费心思与他扯这些。
可若是为了宋窈,他当然不甘落后。
不就是为了证明,谁更在乎宋窈吗?
反正,他的妹妹又不会撒谎。
宋徙自认光明磊落,当即就应了下来:“自然可以!我宋家人一向行得正坐得端,今日便要还我妹妹一个清白!”
宋念慈听见这话,身子狠狠一僵,心底寒意丛生。
她连忙伸手拽住宋徙的衣袖,急声劝阻:“哥哥!不必了!不过是一场误会,何苦闹得人尽皆知……我们还是走吧!”
越是慌张,越是欲盖弥彰。
可宋徙满心都是妹妹受了委屈,被人无端污衊,只当她是胆小怯懦,怕惹是非,反手轻轻按住她的手背,温声安抚:“別怕,有兄长在,今日定然替你討回公道。”
宋念慈脸色惨白,却再也不敢多劝一句,只能硬著头皮强装镇定。
很快,便有宫人奉命前去传唤宋窈。
宋窈听后,却没有起身。
泼在她身上这么多年的脏水早就快干了,宋窈其实早已不在乎旁人看法,反正骂名已经听了这么多年。
但她其实还是怕的。
时隔多年,再当眾掀开旧伤,真的有用吗?
那些人好不容易忘了这件事,再掀起波澜,如果依旧说不清……
真的有人会信她吗?
若是不信,是不是又会骂她好久好久?
宋窈迟疑著,进退两难。
就在她心神恍惚之际,一个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
裴烬不知什么时候走近的。
“你没做过,为什么不敢去?”
宋窈驀然回头,撞进对方深邃沉静的眼眸里。
宋窈一怔问:“你信我吗?”
裴烬面无表情,却没有任何犹豫。
“信。”
宋窈心头狠狠一震,眼底涌上难以置信的错愕。
这么多年,人人都篤定当初是她推了宋念慈,凭著流言定她的罪,宋家不信她,谢家也不信她。
宋窈从来没想过,时至今日,原来有人信她。
裴烬信她。
不等她开口,裴烬微微抬手,身后数名护卫即刻无声上前,肃立在了两侧。
凌晟一怔,这可都是裴烬的贴身护卫,一般从不离身的。
裴烬却对著宋窈说:“我的人护著你,今日便无人能伤你辱你。当年就该真相大白的事,今日必须做到。”
他侧首看向一旁看热闹的凌晟,淡淡吩咐:“你隨她一同前去。”
凌晟瞬间睁大双眼,挑眉打趣:“我也要去?我去了也没什么作用啊……”
裴烬面无表情:“去了你便知道。”
宋窈望著眼前冷静克制,总是事事为她周全的裴烬,纷乱的心绪忽然就安定了下来。
不知从何时起,只要有他在,自己便就会莫名心安。
包括在这一刻,宋窈忽然意识到,原来自己身后也有人了。
像柳如眉身后有谢清渊,宋念慈身后有宋徙,他们总是欺负她一个人,所以宋窈这些年一直忍著。
但是此时此刻,她恍惚间,忽然就也有了自己身后也有人相托的感觉。
反正都已经背了这么多年的骂名,还怕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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