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时凌昏迷了几天,醒来后第一件事,便是哑著嗓子唤来暗卫:“去查!萧时渊是不是投靠了东宫。”
暗卫领命而去。
不过半日便折返,单膝跪地如实稟告:“殿下,二殿下確已与太子结盟。据查……是沈侧妃亲自出面,游说二殿下倒戈的。”
房內一片死寂。
萧时凌脸上的表情一寸寸碎裂,逐渐变得扭曲而阴鷙。
他猛地爆发出一阵癲狂的大笑:“原来如此……当初哄骗我给父皇母后下蛊,再引皇兄来抓个现行,竟全是她的手笔!眉嫵啊眉嫵,你为了皇兄竟这般算计我,当真是好狠的心!”
悽厉的笑声戛然而止,一股浓烈的腥甜直衝喉管。
殷红的鲜血顺著他的唇角涌出,滴落在素白里衣上,宛如刺目的红梅。
“三殿下!”房门被猛地推开。
和风冲至榻前,瞧见那抹猩红,瞬间嚇得面无血色。
她红著眼眶,手忙脚乱地掏出锦帕替他擦拭,声音都在发抖:“太医千叮万嘱您绝不可动怒,否则伤及心肺啊!”
“和风!”萧时凌一把反攥住她的手腕,眼里翻涌著浓烈的不甘,“你去东宫寻眉嫵!你亲口问问她,为何要帮皇兄这般算计我?你问她,是不是……是不是被逼的?若她有苦衷,我……我可以原谅她的……”
看著他这副痛苦又卑微的模样,和风心如刀绞。
可她始终说不出拒绝他的话来。
“好,和风答应您,今夜便潜入东宫去问侧妃娘娘!”她含泪反握住他的手,苦苦哀求,“但您也要答应和风,按时吃药,好好歇息,切莫再动气了!”
得此承诺,萧时凌这才颓然鬆了力道,缓缓闔上双眸。
昔日那张俊美到近乎妖冶的面容,此刻竟透著灰败,苍白如纸。
和风没有食言,当天夜里便悄悄潜入东宫偏院。
沈眉嫵睡得正熟,忽然感知到一道气息逼近,猛地睁眼坐起:“谁?”
“侧妃娘娘,是我!”
见是和风,她满腹狐疑:“和风,你怎么来了?”
“我是来替三殿下来问娘娘你一个问题的。”和风极力克制著情绪道,“三殿下如今情况很不好,吐了血,高烧反覆。他听说二殿下投靠了太子殿下,怀疑当初怂恿他下蛊那件事……是您出的主意。他想知道,您是不是有苦衷。”
“是我出的主意。”沈眉嫵声音冷若冰霜,几乎没有犹豫便承认了,“我没有苦衷,这本就是一个圈套,若他没有夺嫡谋逆的野心,根本不会中计。他有今日,只能说,是他咎由自取!”
看著沈眉嫵这幅绝情的模样,和风心中暗暗替萧时凌感到悲哀。
被深爱的女子这般设局算计,三殿下知道真相后,该有多伤心难过?
“娘娘……您为何要这样做?”她颤声问,“三殿下要知道此事,会有多难过。”
“因为我和他,本就是敌人。”沈眉嫵神色冰冷,“对待敌人,怎么可能心慈手软?他若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就不该掺和到夺嫡中来。”
和风哑口无言。
她抱拳行了一礼,转身翻出窗外,身影没入夜色。
她心事重重,並未察觉身后的黑暗深处,正有一双眼睛静静蛰伏著,將她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夜色浓稠如墨,东宫书房的灯火却亮得刺目。
如影单膝跪在冰冷的地砖上,欲言又止。
萧时雋没抬头,冷声道:“有话直说。”
如影犹豫片刻,终是开口了:“太子殿下,属下方才在偏院看到……和风了。”
萧时雋笔尖一顿,抬眸看向如影,深邃的丹凤眼此刻像蒙了一层薄冰。
“你確定?”
如影重重叩首:“属下亲眼所见,绝不会认错!而且,属下还跟踪了她,发现她……她前往三皇子府!”
笔桿从案上滚落,磕在案上,溅起几滴墨渍。
萧时雋嘴角慢慢扯出一个阴冷的弧度。
“孤的侧妃,还真是让孤意外。”
这话如影听得分明,只觉得有几分毛骨悚然:“殿下……您怀疑侧妃娘娘背叛您?”
“她未必是背叛。只是两边都押了注罢了。”烛光映在萧时雋清雋的面容上,明暗交错,“无论是孤还是三弟,谁將来坐上那把龙椅,她都是功臣。稳赚不赔的买卖,换作孤,也会这么做。”
“现在她能给孤出主意,拉拢二弟结盟,自然也能给三弟支招,让他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孤若本事不够,还真得不到她的青睞。”
如影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开口道:“殿下,侧妃娘娘看起来,並非如此心思深沉之人……”
“人不可貌相。她能买通孤给她的暗卫,替三弟效力,还能瞒天过海,帮那人假死脱身。单凭这一事,就足以证明,她绝非单纯无害的內宅女子这么简单。”
“看来,孤还得再下些功夫,多向她展露些锋芒。免得她日后偏向三弟。”
萧时雋说这话时,唇边掛著若有似无的笑意,眼底却燃著一团幽暗的火。
那是一种近乎偏执的胜负欲,像猛兽嗅到了猎物的气息,隱隱透著兴奋。
他和萧时凌之间,爭的从来不只是那把龙椅。
沈眉嫵,才是这场夺嫡之战里真正的战利品!
半梦半醒间,沈眉嫵只觉呼吸一沉,一具炽烈滚烫的身躯忽然覆了上来。
滚烫霸道的吻凶狠落下。
她被惊醒,黑暗中看不清来人,却闻到了熟悉的檀木香味。
她轻喘:“殿下,你怎么来了……”
男人粗糲的指腹在她的侧颈游走,声音低哑撩人:“多日未见,孤甚是想念,想和你温存一番。”
话音刚落,他便以唇封缄,堵得她说不出话来。
这夜,他格外狂热,和白天冷若冰霜的模样大相逕庭。
沈眉嫵却隱隱觉得,这场情事更像是在宣告主权,而非久別重逢后的情难自已。
隔日清晨,萧时雋已经不在身旁。
她扶著酸软的腰肢起身,却始终没有等到系统好感度上涨的提醒。
她心底泛起一抹苦笑。
如今,她竟已沦落到连夜承欢,都换不来萧时雋半点动心的地步了吗?
本以为昨夜的失控只是一时兴起,可偏偏萧时雋每晚都来偏院与她共赴巫山。
他榻上花样层出不穷,如狼似虎,不眠不休。
沈眉嫵实在被折腾得受不住,只得委婉藉口自己还有孕在身,不愿再侍寢。
男人却不依不饶。
他衔住她的耳垂轻咬,嗓音低哑:“你从前不是说不碍事吗?怎么,现在不愿和孤亲近了?”
沈眉嫵苦不堪言,只恨自己当初多嘴,作茧自缚。
荒谬的是,任凭夜里如何抵死纠缠,萧时雋的好感度依旧纹丝不动。
倒是有次她当著他的面哄睡了一对儿女,还有一次亲手为他做了牛乳糕,系统才提醒萧时雋对她的好感度分別涨了5%。
时至今日,他对她的好感度依然停留在少得可怜的 14%。
沈眉嫵不禁深深怀疑,夜晚那个不知饜足、疯狂掠夺的人,到底是不是他?
有天夜里她醒来,睁开眼时刚好对上萧时雋的眼睛。
昏黄的烛光下,男人眼底情潮褪去,没有半分繾綣温情,只有审视猎物般的冰冷与算计。
沈眉嫵后背渗出一层冷汗,心口倏地一紧。
他们之间,到底是从哪里开始出了问题?
——
这日,二皇子萧时渊特意登门致谢。
十五日限期已届,他原本残缺的左眼竟真如奇蹟般长了出来。
十几年来,他第一次摘下眼罩,看著镜中自己一双完好的眼睛,胸腔內翻涌著难以名状的激动。
一见到沈眉嫵,还未来得及开口,他便直挺挺地要行跪拜大礼。
“二殿下万万使不得,您快快请起!”沈眉嫵嚇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扶。
萧时渊却异常执拗:“是你令我的眼睛恢復如初,你便是我萧时渊的恩人!”
两人正僵持拉扯间,萧时雋恰好踏入苑中。
撞见这一幕,他眼底骤然凝起一层骇人的阴霾:“你们在做什么?”
他大步逼近,目光落在了萧时渊那只完好无损的左眼上,双眸眯起来:“二弟,你的眼睛好了?”
“是,全仰仗沈侧妃……”
听他要和盘托出,沈眉嫵生怕“妖术”暴露,急声打断道:“殿下!是妾身带二殿下去求见了国师,多亏国师大人施以圣手,才治好了二殿下的眼疾!”
萧时雋居高临下地睨著她,深幽的眼底掠过一丝讥誚。
他自然知道她在撒谎。
萧时渊本就与他生得相似,如今摘了眼罩,两张脸更是如出一辙。
看著长得跟自己相似至极的男子站在沈眉嫵身边,萧时雋心头莫名腾起一阵暴戾的邪火。
他冷冷勾唇,语气毫无温度:“那便恭喜二弟了。”
就在这时,系统又弹出面板:【叮!检测到萧时雋对宿主的好感度下降5%,当前好感度为9%!】
沈眉嫵:“……”
她怎么又惹萧时雋不高兴了?
这好感度要涨难於登天,可要跌却易如反掌。
再这样下去,她何时才能攒够积分去兑换系统商城里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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