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父苏母全部围在裴岩之身边,嘘寒问暖,在这个屋子里,只有苏蕎是最多余的。
苏蕎別开视线,很想离开这个地方,这里的空气都令人窒息。
“老爷,夫人,饭做好了。”
苏建明连忙招呼裴岩之上桌。
可裴岩之未曾理会身边人的刻意討好,目光淡淡落在苏蕎身上。
灯光下,她半边脸颊红肿刺眼,五指印清晰可见,狼狈又突兀。
裴岩之眸色微沉,掠过眾人走到苏蕎面前,嗓音低沉冷硬。
“脸怎么了?”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苏父苏母顿时紧张起来。
苏建明率先开口,“岩之,这件事……”
“我没问你。”
裴岩之冷声打断,高傲的姿態从不將任何人放在眼里,儘管苏建明是他的岳父。
苏蕎並未因他的关心感到温暖,心底一片清明,没有半分悸动。
她太了解裴岩之了。
他现在不是在关心她的伤势,也不是心疼她受了委屈,只是觉得被人挑衅了威严。
再怎么说,她是他裴岩之名义上的妻子,堂堂裴家少夫人。
她被別人打成这副模样,是打了他的脸面,打了裴家的尊严。
裴岩之黑眸牢牢锁定在苏蕎脸蛋上,没有半分温情。
不等苏蕎开口,一旁的邱思思立刻適时出声柔声打圆场。
“岩之,你別误会啦,就是蕎蕎刚才闹了点小脾气,跟妈顶了几句嘴,妈也是一时气急了才失手的。”
几句话轻飘飘將苏家人的过错,全部都推到了苏蕎身上。
“是吗?”
裴岩之懒懒反问,视线不离苏蕎,似乎要等她开口说才会结束。
苏蕎喉间溢出一声笑,静静站在原地,看著眼前虚偽的“家人”,没有解释。
裴岩之偏过头,冷冽的嗓音凌厉道:“苏蕎是我的妻子,还轮不到你们动手。”
苏建明紧张到咽口水,“是是,刚才这事是蕎蕎妈做得不对,我已经说过她了。”
邱思思没想到裴岩之会帮苏蕎说话,心里闪过疑惑,但很快明白原因。
苏蕎是他妻子,打苏蕎不就是打他的脸吗,他会这么做也正常。
“对呀,岩之,妈妈已经知道错了,你就別再怪他们了。”
邱思思娇娇软软说了两句,裴岩之果然有所收敛。
苏蕎唇角的讥讽更甚。
这个婚,必须离!
气氛僵硬了片刻,苏建明硬著头皮张罗开饭。
偌大的圆桌,菜色摆满一桌,却没有半点菸火暖意,只剩沉甸甸的压抑。
苏蕎半边脸依旧火辣辣的肿著,她全程沉默,低垂著眼,安静落座,神色淡得像个局外人。
邱思思极其自然地坐到裴岩之旁边,殷勤地替他摆碗筷,倒茶水,小动作温柔又体贴,时不时抬头偷偷看他一眼,一副娇羞乖巧的模样。
宋明悦看著这一幕,心里暗自满意,越发觉得邱思思懂事识大体。
反观自家女儿苏蕎,浑身冷硬、不懂討好,丈夫来了都只会板著张脸。
她当初怎么会让苏蕎顶上,还不如好好地等邱思思上位。
许是有了邱思思的安哄,裴岩之不像方才那般生人勿近。
苏蕎无视他们的行为。
她本想走的,但宋明悦不会让,强行离开不会有好结果。
摆在她面前的菜,全是蔬菜,而好菜全摆在裴岩之和邱思思面前。
饭吃到一半,气氛稍稍缓和。
苏建明终於找准时机,端著酒杯,一副客套又试探的模样,慢悠悠开口。
他不敢直接问苏蕎为什么说离婚,只能旁敲侧击,小心翼翼探著裴岩之的口风。
“岩之啊,你和蕎蕎都相处这么久,平时不会有爭吵吧?”
话音落下,满桌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裴岩之身上。
邱思思握著筷子的手微微收紧,眼底藏著一丝隱秘的期待。
没人知道,她刚才听到苏蕎说要裴岩之离婚,心里激动的都怦怦乱跳,她就盼著这一刻呢。
裴岩之坐姿端正,脊背挺拔,周身气场清冷淡漠。
他抬眼,神色没有半点波澜,“怎么了吗?”
简短的四个字,就让苏建明瞬间心虚。
他打著哈哈,说:“没什么,我关心关心你俩的生活状態,你也知道,蕎蕎这人吧,这么大了还有时候耍小脾气,跟个小孩子一样,说出来的话不经过大脑,我就怕她说了什么让你生气的事,还希望你別介意。”
话落,他悄摸地去查看裴岩之的表情。
男人闻言“嗯”了声。
苏蕎確实挺爱耍小脾气的。
“我和她,还不错。”
短短六个字,沉稳有力。
苏蕎咀嚼的动作骤然停下,茫然地抬起头。
裴岩之居然说和她感情还不错?
苏建明悬著的心瞬间彻底落地,脸上立马堆起討好的笑,心里的大石头稳稳落下。
他最怕的就是婚事告吹,断掉裴家这层顶级关係。
只要苏蕎不和裴岩之离婚,那苏家的依仗就还在,他什么都不怕。
“那就好,那就好!你们俩感情和,我和她妈也就放心了。”
苏建明连连点头,满脸欣慰,“年轻人好好相处,夫妻哪有隔夜仇,好好过日子才是正理。”
宋明悦也立刻顺著附和,腰杆都挺直了不少,还顺便为自己开脱。
“是啊是啊,刚来就是蕎蕎说了些不好的话,我这不是一时气不过才动手。”
她冠冕堂皇地向苏蕎道歉,“蕎蕎,妈也是为你好,你可別生妈的气啊,打在你身,痛在我心,不过这事我也有错,妈跟你说声“对不起”。”
苏蕎听到宋明悦的话没忍住嗤笑。
她刚才可是这副样子。
还有苏建明,她刚才说离婚的时候,他恨不得拿棍棒教训她。
可现在,就因为有裴岩之在,说了一句“和她感情不错”,这几人就开始对她客客气气,还主动道歉,真是头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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