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境:从模拟开始的苦境生活 - 第九十二章 成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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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3章 成蹊
    太学主,只是一个称號。
    其本身所代表的,乃是学海无涯最高领导者。
    如今的太学主,亦是学海无涯创者,名字已久不可考。
    只知其曾短暂卸下太学主之职,交由学海无涯內部之人担任,却在不久后因那人身死,又再度回归太学主的身份。
    承接学海无涯执令,寂寞侯对於太学主自然不陌生,如今听寧长生主动提起,也只微微皱了皱眉头。
    “自然。”
    “你可曾感觉,太学主有何异样?”
    寂寞侯眉头微蹙。
    异样。
    他当然觉察到了。
    百余年间,他虽只与太学主有过寥寥数面之缘,可那份縈绕在那人周身的、若有若无的死寂气息,却如附骨之疽,挥之不去。
    那气息不似生人,不似武者,倒像是————
    可学海上下,对此竟习以为常,仿佛那才是太学主本来的模样。
    唯有寂寞侯,对此心生警觉。
    “你如何知晓?”寂寞侯没有回答,反问道。
    那双沉静的眼眸落在寧长生面上,是不解,是疑惑,以及————若有若无的担忧。
    他又是如何知晓学海之事?
    寧长生看著他,心头微微一嘆。
    “太学主手中,有一本奇书,名为死国年纪”。”他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太学主沉浸其中,早已被死神之力侵蚀,心性改变,只是时间问题。”
    “若无人阻止,终有一日,他会彻底沦为死神的傀儡。”
    “届时学海无涯,首当其衝。”
    寂寞侯听著,面色依旧平静如水,“仅凭一本书,便能侵蚀太学主那等人物?”
    “你心中自有答案。”寧长生看著他,目光不闪不避,“你既已觉察异样,又何必问我?”
    寂寞侯沉默了。
    月色落在他的侧脸上,將那道清冷的轮廓映得愈发分明。
    那双沉静如渊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又被一寸一寸压下去。
    “此事吾自会处置。”他开口,声音恢復了惯常的淡漠,“你无需再插手。”
    “无需插手?”寧长生眉头紧皱,声音里带了几分急切,“那可是死神之力,你————
    “”
    “寂寞侯有寂寞侯的想法。”
    寂寞侯截断他的话,语气不容置疑。
    “这已经不是当年了。”
    月色下,两道身影相对而立,咫尺之距,却仿佛隔著千山万水。
    寧长生看著寂寞侯,看著这张清雋的、淡漠的、仿佛刀枪不入的面容,看著那双沉静如渊、此刻却分明在微微颤抖的眼眸。
    心头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当年那个满身血污、眼神死寂的少年。
    那个在他身后、亦步亦趋的孩子。
    那个每年生辰、都会在院门口等他归来的小弟。
    如今,已能独当一面,已能翻云覆雨,已能冷冰冰地对他说“无需插手”。
    他该欣慰的。
    可他只觉心疼。
    “好。”寧长生深吸一口气,將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你不让我插手,可以。”
    “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寂寞侯眉头微皱:“何事?”
    “离开学海无涯。”
    寂寞侯闻言,眸光微动。
    “学海无涯六部执令,岂能轻易捨弃。”
    他的声音依旧淡淡,可那语气里,分明多了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那是吾的心血。”
    “心血?”寧长生截断他的话,声音骤然拔高了几分,“你已经知道了危险,还不愿意离开?”
    “是危险,也是机遇。”寂寞侯只淡淡回答道:“不过,你究竟如何知道这些?”
    “我都能数世为人,知晓些许隱秘,不也是理所当然之事。”寧长生理所当然的回答道。
    寂寞侯冷声回答道:“如此,罢了,现在,可说明你的状况了。”
    “我拒绝。”寧长生一甩衣袖,颇有些赌气的意味,“若是你不说清楚你这些年的状况,发生的事情,那便当我和你此回没有见过,也没有相认,你做你的事情,我有我的自的,就此分道。”
    “————”见寧长生开始耍无赖,寂寞侯沉默了片刻,隨后第一次有些无奈的说道:“你想听什么。”
    寧长生一怔。
    旋即,他唇边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先从基础信息了解起。”寧长生开口,语气恢復了那副惯常的慵懒,“身高,体重,以及——是否婚配?”
    寂寞侯的嘴角,不易察觉地微微抽动。
    “身高————”
    他开口,声音依旧淡淡,却比方才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
    夜色渐深,涛声依旧。
    两道身影立在海岸之上,一问一答,一唱一和。
    那些百余年的空白,在这一夜,一点一点被填补。
    那些压抑在心底的、从未对任何人说起过的过往,在这一夜,一点一点被翻开。
    寂寞侯说得轻描淡写。
    那些血与火的廝杀,那些明枪暗箭的算计,那些一个人扛过的一个又一个漫漫长夜从他口中道出,皆成了“不过如此”、“不值一提”。
    可寧长生听得见。
    听得见那些轻描淡写背后,藏著多少不为人知的艰辛。
    听得见那些“不值一提”背后,压著多少刻骨铭心的孤独。
    “所以,你便助曲怀觴抱得美人归,藉此斗败了饶悲风,入了六部执令之列?”
    寧长生开口,声音里带著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有欣慰,有心酸,还有一丝————心疼。
    “各取所需。”寂寞侯语气淡淡,“何谈相助。”
    “那阿鼻地狱岛呢?”寧长生追问,“你又是如何介入其中的?”
    寂寞侯沉默了片刻。
    “圣阎罗,死了。”他开口,声音依旧淡淡,听不出悲喜。
    “死了?”
    寧长生瞪大了眼。
    不是,那个一招“天圣光”送他上路的圣阎罗,就这么死了?
    “本意还想再留他一些时日。”寂寞侯的语气依旧淡淡,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下手过狠,便宜他了。”
    寧长生怔怔地看著他,看了许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欣慰,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快意。
    “该说不说,不愧是你啊,成蹊。”
    寂寞侯没有纠正他的称呼。
    只是別过头,望向那片幽暗的海面。
    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將那道清冷的轮廓映得愈发分明。
    “不过,地狱岛如今状况————”
    寧长生的声音忽然低了几分。
    他顿了顿,斟酌著词句,可那些话在舌尖转了几转,终究还是说了出来。
    “那,莫沧桑呢?”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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